九千歲的愛女是只八哥_第8章 後來我疼得落淚
後來我疼得落淚。蕭承昭吻去我眼角的淚,將我抱在懷中安撫了許久。
「且且,等我登基,我會娶你進宮做皇后。」
我縮在他懷裡,手指抓緊了他??前的衣襟。
天亮前,遊船靠了岸。
蕭承昭還沒有醒。
我穿好衣裳,從後艙悄悄離開。
裴府的馬車等在渡口。
裴無妄坐在車裡,瞧見我頸間遮不住的痕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蕭承昭人呢?」
我鑽進馬車,抱住他的胳膊:「爹,您先別去打他。」
「鬆手。」
「我不松。」
「本督去同未來的新帝講講道理。」
「您講道理的時候都帶刀。」
裴無妄閉了閉眼,像是在忍耐。
我把臉埋到他袖子上:「爹,送我去江南吧。」
車廂裡安靜下來。
「你捨得?」
我鼻子發酸:「捨不得。」
「那便留下!誰敢拿你的身份說事,本督替你把他的舌頭割了。」
「割得了一個,割得了滿朝文武嗎?」
「可以試試。」
我被他逗得想笑,眼淚卻先落在他衣袖上。
「蕭承昭登基前,不能背上娶閹黨義女的汙名。您也不能再為我將刀架到滿朝文武的脖子上。」
裴無妄的下頜繃緊:「本督樂意。」
「可我不樂意。」
我抬起臉:「爹,我想讓他做一個不被人操控的皇帝,也想讓您往後不必再替蕭家刀人。」
裴無妄許久沒有說話。
馬車回到府中,他把我送到院門口,終於開口:「三日後,江南會有一艘糧船出京。」
我用力抓住他的袖口。
「到了江南記得吃飯。」
我眼淚一下湧了出來:「您也要記得。」
裴無妄抬手替我攏好散亂的衣領,轉身去了東宮。
後來我才知道,他進宮將蕭承昭揍了一頓。
新帝登基以後見岳父,禮數一直格外周全。
大約便是從那一日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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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我離開了京城。
蕭承昭醒來只瞧見那盞寫著兩個人名字的蓮花燈,以及我落在船上的簪子。
他派人追到渡口,糧船早已順流南下。
抵達江南後的第十日,我收到了他的第一封信。
上面只有六個字。
【裴且且,給我回來。】
第二封信多了些耐心。
【我沒有要娶別人。】
第三封信與朝廷邸報一同送來。
皇帝駕崩,五皇子試圖調動宮中禁軍,被東廠當場拿下。
蕭承昭奉遺詔登基,改元建昭。
大梁有了新帝。
信中也只有一句話。
【皇后的位置給你留著。】
我把三封信疊好,藏進妝匣最底下。
兩個月後,我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替我診脈的大夫喜氣洋洋地道了恭喜。
我坐在椅子上,手掌貼著仍舊平坦的小腹,半日沒有回神。
裴無妄還留在京中。
蕭承昭剛剛登基,舊黨未清,禁軍與東廠都要重新安置。裴無妄需要將握在手中的密報、暗線與金印一項項交給新帝。
到了次年二月,我臨盆了。
穩婆早說我肚子大得不同尋常,怕是雙胎。
生起來果然格外艱難。
我疼了一日一夜,院中的熱水一盆接一盆往產房裡送。
昏沉間,我彷彿又回到多年前那個雪夜。
裴無妄躺在榻上,腰間都是血,我趴在旁邊問他會不會死。
這次輪到我了。
我抓住穩婆的手,問她若我撐不過去,能不能將孩子送到京城。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送什麼送?你敢嚥氣,本督便把蕭承昭的皇位一併送下去陪你。」
我的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裴無妄趕到了。
他一路趕得急,絳紅衣袍上全是灰塵,頭髮也沒來得及束整齊。
他抬腳便要進門,被穩婆和一群丫鬟攔在外面:「督主,產房汙穢,男人不能進!」
「本督不是男人。」
院裡霎時靜了。
裴無妄衝了進來。
我每疼得哭一聲,他便罵一句穩婆無用。
穩婆嚇得手都在抖,又不敢停,只能一邊替我接生,一邊喊姑娘再用些力氣。
天將亮時,屋中終於響起嬰兒的哭聲。
一個接著一個。
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穩婆抱著孩子報喜。
裴無妄徑直走到床邊。
我渾身被汗浸透,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他在榻前蹲下,握住我垂在床邊的手。
掌心仍舊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涼。
「爹。」
「嗯。」
「您怎麼才來?」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我的手背:「對不起且且,是爹來晚了。」
那是我長大以後,第一次聽見裴無妄在我面前自稱爹。
我想笑,眼淚卻先落進枕頭。
孩子滿月那日,京城送來兩隻長命鎖。一隻刻著「長安」,一隻刻著「長寧」。
蕭承昭已經知道了。
裴無妄足足陪了我七日,終於敢抱兩個孩子。
他刀人時從不手抖,抱孩子卻僵得像端著兩隻隨時會炸的火藥桶。
外孫女尿溼他一身,他的臉色比審犯人時還難看。
乳孃嚇得跪下。
他沉默許久,只讓管家去拿新衣。
當晚,他坐在燈下守著兩個孩子,看了整整一個時辰:「這下好,往後誰再罵本督斷子絕孫,本督便讓他睜大眼睛瞧瞧。」
我提醒他:「這是蕭家的孩子。」
他替外孫掖好襁褓,不屑地哼了一聲:「你是本督的女兒,孩子自然有本督一份。
」
第二日,他問我要不要回京做皇后。
我正在給孩子縫虎頭帽,頭也沒抬:「現在不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