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當家,開局接手兩個娃_第8章 陸硯抄起門後的劈柴斧頭
陸硯抄起門後的劈柴斧頭,直挺挺地擋在我身前。
八歲的孩子,眼神里透著和成年人一樣的狠厲。
「誰敢動我娘,我今天就劈了誰!」陸硯大吼。
我伸手按下陸硯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後。
「錢管事說我毒死人,苦主在哪?屍首又在哪?」我冷眼看著他。
錢管事揮了揮手,手下抬著兩副擔架走進來,上面蓋著草蓆。
掀開草蓆,是兩個面黃肌瘦的流浪漢,嘴唇發紫,身體早就僵硬了。
「他們就是吃了你半夜偷偷拿出去賣的肉餅,今天早上死在城門破廟裡的!」錢管事冷哼,「人證物證俱全,帶走!」
我笑了。
「我這幾天連家門都沒出過,村子裡的鄉親每天都聽見我在院子裡推磨。」我從衣襟裡抽出那張按滿紅手印的狀紙,高高舉在半空。
「真正用爛肉害死人的,是你們賣的一文錢大包子!這狀紙上有八十三個碼頭腳伕的血手印。」
我死死盯著錢管事:「你捂得住兩個死人,捂得住八十多張嘴嗎!」
錢管事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想到我手裡居然有聯名狀紙,這要是遞到知府衙門,他那個縣丞表哥也保不住他。
就在此時,張哥帶著幾十個互相攙扶的腳伕,死死堵住了院門。
「我們全都是吃了包子鋪的肉才中毒的!我們要見官!」張哥拼盡全力吼道。
群情激憤之下,差役們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一時間面面相覷,連握著水火棍的手都開始發抖。
錢管事額頭冒出冷汗,腳步開始往後退。
15
錢管事退無可退,臉色青白交加。
他咬著牙,猛地拔出腰間的紅木令牌,舉到半空。
「我是縣丞的親表弟!你們這群泥腿子今天誰敢攔我,明天全給我進大獄!」
張哥等人被這聲暴喝震在原地。
民怕官,這是刻在老百姓骨子裡的膽怯。
我上前一步,直接擋在張哥面前。
「大順律法,百姓聚眾百人敲登聞鼓喊冤,知縣必須親自過堂。」
我指著錢管事手裡的令牌。
「知縣大人新官上任,正愁抓不到縣丞的把柄。你猜,今天這八十三個血手印遞上去,知縣大人是保你表哥,還是順水推舟拿下你表哥當墊腳石?」
錢管事手一哆嗦,木牌掉在泥地裡。
他轉身想翻牆跑路,大門外卻傳來一陣整齊的官靴踏地聲。
一頂青呢小轎停在巷子口,縣衙的王捕頭帶著三十多個帶刀衙役,將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林三娘,知縣大人派我們來拿人。」
王捕頭抖開手裡的精鋼鐵鏈。
我轉頭看了一眼陸硯。
這小子昨晚根本沒睡,他趁我熬藥時,偷偷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腳伕去了縣衙後門,求見了知縣帶來的師爺。
他辦事,一向穩準狠。
陸大牛見勢不妙,撲通一聲跪在王捕頭腳下,磕頭如搗蒜。
「差爺明鑑!那包子鋪是錢有財的買賣,我就是個幹粗活的,死豬肉全是他自己的主意!」
錢有財被兩個衙役反剪雙臂按倒在地,聞言氣得目眥欲裂,一口血沫直接吐在陸大牛臉上。
「陸大牛你個老畜生!鄰縣鬧豬瘟,是你包了牛車把死豬連夜運進城的!銀錢賬本全藏在你家炕洞裡,你還敢抵賴!」
狗咬狗,一嘴毛。
王捕頭一揮手,冰冷的鐵鏈套在了陸大牛和錢有財的脖子上。
陸大牛被往外拖拽時,死死盯著我。
「林三娘,我是你大伯!你非要逼死自家親戚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想要逼死親戚的,難道不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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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衙門貼了告示。
錢有財圖財害命,秋後問斬。
縣丞包庇親屬收受賄賂,被罷官流放。
陸大牛作為同案主謀,杖責八十,流放嶺南三千里苦役。
他那寶貝孫子陸寶,因為有了一個戴罪流放的長輩,這輩子連考場的門檻都跨不進去。
大伯母賣了縣城的宅子想打點關係,卻被騙子捲走了家底,一家人回了鄉下,成了靠討飯度日的破落戶。
惡人自有天收。
我們家的日子,卻越過越紅火。
之前在院子裡做的腐乳,發酵好後香氣撲鼻。
我裝了幾瓦罐拿到碼頭上,分給大病初癒的腳伕們配糙米粥喝。
這東西便宜下飯,大夥吃得停不下來,連著追問我多少錢一罐。
我乾脆拿出一半積蓄,盤下了巷子口的一間小門面,掛上了陸記腐乳的招牌。
一文錢兩塊腐乳,買的人每天都踏破門檻。
三年後,初春。
今天是縣衙開考童生的日子。
天還沒亮,我在廚房裡煮了兩個白水雞蛋,包在油紙裡。
陸硯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站在院子裡整理書袋。
十一歲的少年個頭竄得極快,已經高出了我的肩膀。
陸桃扎著兩個羊角辮,手裡舉著半根冰糖葫蘆,打著哈欠湊到哥哥身邊。
「哥,你考中了,是不是就能給我買芝麻酥糖了?」
陸硯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臉頰,把一枚嶄新的銅板塞進她手心裡。
「不光買酥糖,以後還給你攢嫁妝。
」
我端著雞蛋走出來,塞進他書袋的最底層。
「盡力考。考不上就回來給我管賬,鋪子裡現在正缺算賬的人手。
」
陸硯背起書袋,深深看了我一眼,突然彎下腰,給我作了一個大揖。
「娘,等我回來。」
他轉身推開院門,大步走入晨光之中。
我目送他走遠,轉身拿起牆角的舊掃帚,慢慢掃去青石板上的落葉。
廚房鐵鍋裡的豆漿翻滾著熱氣,陸桃蹲在臺階上認認真真地數著螞蟻,隔壁院子傳來幾聲清脆的雞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