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當家,開局接手兩個娃_第4章 我看着他凍得通紅的腳丫子
我看著他凍得通紅的腳丫子,還有那劈得七歪八扭的柴火段,簡直哭笑不得。
陸桃從屋裡鑽出來,揉著眼睛告狀:「娘,哥哥半夜還起來磨刀,把我都嚇醒了。」
「你閉嘴!」陸硯瞪了妹妹一眼。
我走過去,伸手在他後腦勺上呼嚕了一把。
「家裡這口水缸,輪不到你一個八歲的小豆丁來填。以後再敢把鞋弄溼,晚飯你就別吃了。」
他愣在原地,眼圈慢慢泛紅。
「還不快去把溼鞋脫了?想生病費老孃的藥錢嗎?」
我轉身往灶房走,「今天早上吃蔥花肉絲麵,去晚了全進你妹妹肚子裡。」
陸硯吸了吸鼻子,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屋裡,飛快地換了鞋。
從那天起,這小子成了家裡的長工。
什麼活都搶著做。
雖然總是幫倒忙,甚至把洗好的碗全砸出了缺口,但我沒罵他。
這是我們的家,需要我們一起努力。
07
我拿了五兩銀子找村裡的泥瓦匠把漏風的屋頂修好,交了足額的口糧稅。
剩下的大頭,我連夜在床底下挖了個深坑,埋進陶罐裡死死封住。
坐吃山空不是辦法,我得找個正經營生。
碼頭洗衣服賺得太少,我看中了鎮上碼頭的人流。
那些腳伕苦力乾的都是力氣活,捨不得下館子,但必須得吃頓頂飽的熱乎飯。
我花了一百文,買了輛舊板車,又去屠戶那裡收了沒人要的豬大腸和豬雜碎。
這玩意腥臊,便宜得很,但只要處理乾淨,用重料一滷,那就是窮人眼裡最好的葷腥。
我把豬下水用草木灰和粗鹽反覆揉搓洗淨,切成塊,加上八角、桂皮和老抽,在大鐵鍋裡熬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香氣飄滿整個院子。
陸桃饞得一直繞著鐵鍋轉圈。
我推著板車來到碼頭,板車上架著一個小炭爐,上面咕嘟嘟燉著一鍋紅亮濃香的滷豬雜。
旁邊是一盆白生生的粗麵大餅。
「滷雜碎夾餅!三文錢一個,頂飽管夠!」我大聲吆喝。
肉香四溢,幾個剛卸完貨的腳伕湊了過來。
我手腳麻利地撈出一勺沾滿濃汁的豬雜,剁碎了夾進熱乎的麵餅裡,再澆上一勺濃湯。
腳伕咬了一大口,滿嘴流油,燙得直呼氣,連誇好吃。
生意一下就火了。
陸硯這小子非要跟著來。
我很快發現,他簡直是個天生的賬房。
算數快得離譜,而且是個護錢如命的小鐵公雞。
有個潑皮混混吃完想抹嘴走人,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陸硯已經像個門神一樣擋在了板車前面。
混混瞪起眼:「小兔崽子滾開,大爺今天出門沒帶錢,明天給你送來。」
陸硯面不改色,不知道從哪掏出柴刀,直接往案板上一插。
「三文錢,沒錢留下一根手指頭,你自己切還是我幫你切?」
他冷著小臉,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氣勢。
混混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罵罵咧咧地從懷裡掏出三文錢扔在桌上,灰溜溜地走了。
我把柴刀收起來,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和氣生財。咱們是做正經生意的,又不是開黑店。對付無賴有對付無賴的法子,動刀子是最蠢的。」
陸硯捂著腦袋,不服氣地嘟囔:「他想搶你的錢。」
「搶錢就報官,讓衙役鎖他。」
我把裝滿銅板的錢匣子塞進他懷裡,「數數,今天賺了多少?」
他立刻眼睛放光,蹲在板車底下,一枚一枚地數著銅板,嘴角怎麼都壓不下來。
那天收攤回家,我買了一隻燒雞。
一家三口坐在院子裡,吃得滿嘴流油。
日子,總算是熬出了一點盼頭。
08
賺了幾個月的安穩錢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拿錢給陸硯做了兩身新衣服,提著一條臘肉和兩壺酒,把他硬拉到了村裡的私塾門口。
一到私塾門口,這小子就死死抱住門框,活像要被送上刑場。
「我不去!唸書浪費錢!一年要一兩銀子,能買多少豬大腸了!」
他死命掙扎,「我要跟你去碼頭賣餅!我算賬可快了!」
「就是因為你算賬快,才不能當一輩子跑腿的。」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不認字,以後家裡的錢被騙了,你找誰哭去?」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他的軟肋。
他半信半疑地看著我:「認字就能防著別人騙錢?」
「當然,以後家裡的賬全歸你管。誰敢少咱家一個銅板,你就告得他傾家蕩產。」
他眼睛亮了。
整理了一下被我拉皺的新衣服,昂首挺??地走進了私塾。
但事情沒那麼順利。
大伯的孫子陸寶也在這傢俬塾。
他家有幾分薄產,陸寶向來在學堂裡橫行霸道。
第一天下午,我去接陸硯下學。
還沒走近,就聽到院牆裡傳來一陣鬨笑。
「陸硯,你個沒爹的野種!你那後孃每天拋頭露面去碼頭賣笑賺來的髒錢也配拿來交束脩?」
陸寶胖乎乎的臉上滿是嘲弄。
我眼神一沉,剛想推門進去,卻聽到了陸硯的聲音。
他不緊不慢,聲音清脆亮堂:「我娘賺的是乾乾淨淨的辛苦錢。
總比某些人的爺爺,偽造假契書想吞侄子的買命錢來得乾淨。」
學堂裡的學童們立刻交頭接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