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當家,開局接手兩個娃_第2章 這是我昨晚在床底下翻出來的
這是我昨晚在床底下翻出來的。
「大伯說大郎欠了您十兩,有欠條嗎?」我翻開賬冊,「我這裡倒有一筆賬。」
我把賬冊遞給里正,大聲念出來:「景泰三年,替大伯家服徭役兩個月,折算工錢二兩,未付。景泰四年,大伯為娶兒媳,借銀三兩,至今未還。景泰五年......」
大伯慌了神,伸手就來搶賬本。
我側身躲開,冷冷地看著他。
「大伯要是今天非要逼著我們孤兒寡母拿房子抵那莫須有的債,我明天就帶著兩個孩子去縣衙敲登聞鼓!」
「我爛命一條,死在公堂上也不怕。就是不知道,這逼死親侄子、侵佔孤兒家產的名聲傳出去,您家裡那位準備考童生的孫子,還進不進得去考場!」
打蛇打七寸。
大伯最看重的,就是他那個會讀書的孫子。
這是他們家改換門庭的唯一指望。
大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里正沉下臉警告他:「大牛,別鬧得太難看,宗族也要臉面。」
大伯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半晌,他一把將桌上的銅錢推倒。
「算你狠!」
他扯著婆娘,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把散落的銅板一個一個撿起來,擦乾淨上面的泥土。
一轉頭,我看到陸硯站在靈棚下。
他看了我很久,然後把手裡那塊碎瓷片,扔進了火盆裡。
03
喪事辦完後,家裡的米缸徹底見了底。
大郎留下的那點銅板,除了買薄棺,剩下的只夠一家三口喝幾天稀粥。
不能坐吃山空,我必須出去找活幹。
安頓好兩個孩子,我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去鎮上的碼頭找零工。
碼頭全是扛包的苦力,衣服破了沒人補,出了大汗衣服發臭沒人洗。
我帶了針線笸籮和兩塊鹼子,坐在江邊給他們洗衣縫補,洗一件一文錢,補一件兩文錢。
冬天的江水刺骨冷。
手泡在水裡,很快凍出了一道道裂口。
有天中午,我正坐在寒風裡啃隨身帶的冷窩頭,餘光瞥見江邊蘆葦叢後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陸硯。
我假裝沒看見他,吃完窩頭,繼續把手伸進冰水裡揉搓粗布衣裳。
傍晚我收工回家,用賺來的十二文錢,在鎮上買了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子。
推開家門,水缸裡的水打滿了,院子裡的枯枝也劈得整整齊齊。
陸硯坐在門檻上,裝作在玩泥巴,餘光卻一直打量我。
我把油紙包遞過去。
「吃吧,肉的。」
陸桃歡呼著接過去,大口吃起來。
陸硯看著自己手裡的包子,嚥了咽口水,卻沒動口。
他把包子掰開,將一大半肉餡連著麵皮推到我面前。
「你吃,你幹活累。」他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我沒有拒絕,接過半個包子咬了一口。
麵皮鬆軟,肉汁很鮮。
這也是他第一次向我低頭。
晚上我把兩個孩子哄睡後,獨自坐在燈下算賬。
家裡的情況撐不了太久。
陳家礦那邊的買命錢,已經拖了七天,連個信都沒傳回來。
第二天我在鎮上縫衣服時,順口向熟識的腳伕打聽。
腳伕壓低聲音告訴我,前兩天看到陸大牛跟陳家礦的賬房管事在酒館喝酒。
我心裡猛地一沉。
五十兩買命錢,大伯肯定是想繞開我,以長輩的名義代領私吞。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我收拾東西趕回家,準備明天一早就帶陸硯去礦上要錢。
只要大郎的親骨肉在場,他們就不能隨便糊弄。
可第二天清晨,我推開西屋的門,卻發現陸硯的床鋪空了。
家裡的柴刀也不見了。
這傻孩子,怕是要自己去礦上把錢要回來。
可陳家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管事,怎麼可能把他一個小孩子放在眼裡?
我抓起門後的斧頭,鎖上院門,牽著陸桃就往陳家礦場跑。
04
陳家礦場在後山的深溝裡。
我趕到時,礦場空地上圍滿了人。
撥開人群擠進去,就看見陸硯被兩個五大三粗的礦工死死按在泥地裡。
他半邊臉全是黑泥,死命掙扎,柴刀掉在一米開外的地方。
陸大牛和礦上的陳管事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放開他!」我衝上去,一斧頭劈在按著陸硯的礦工腳邊。
礦工嚇得鬆開手。
我把陸硯一把拉起來,護在身後。
陸硯的手腕被勒出了一圈青紫,但他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陳管事冷笑一聲:「林三娘,你來得正好。你男人大郎生前好賭,欠了礦上五十兩銀子。他死在礦上,這五十兩買命錢正好抵債。」
大伯走上前,假惺惺地嘆氣:「三娘啊,大郎是個敗家子。我作為長輩,已經在這抵債文書上畫了押,這事就這麼定了。」
五十兩買命錢,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這兩人分明是串通一氣,想私吞這筆錢!
我強壓著怒火,伸手要文書:「口說無憑,我要看欠條。」
陳管事把一張紙抖開。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欠款五十兩,底下按著一個紅手印。
我盯著那個手印,冷聲道:「這手印不是大郎的。大郎幹活時被砸斷了右手中指,缺了一截。
這紙上的手印,五指俱全!」
陳管事臉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大伯見勢不妙,立刻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你這個剋夫的掃把星!大郎剛死,你就跑來礦上拋頭露面,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