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當家，開局接手兩個娃_第6章 張哥嘆了口氣

張哥嘆了口氣，磕了磕煙槍:「吃不起了。林娘子，碼頭上換了管事，姓錢，聽說是縣丞表弟，心黑得很，把我們的工錢壓了三成，還規定以後午飯必須吃他開的那家包子鋪，不吃就不給排活!」

我心裡一沉。

斷人財路，如刀人父母。

這錢管事明顯是想把碼頭上下全都捏在自己手裡榨油水。

正說著，幾個穿著黑色短打的打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他走到我的板車前，一腳踢翻了旁邊用來裝粗麵餅的竹筐。

大餅滾落一地，沾滿了江邊的泥沙。

「誰讓你在這擺攤的?交錢了嗎?」橫肉男斜著眼睛看我。

我沒有發作，壓下心頭的怒火，心平氣和地把竹筐扶起來，把弄髒的餅一個個撿回筐裡。

「這位大哥，我這攤子擺了大半年了。該交的攤位費，我每個月都按時交給了巡街的差官。」我平靜地回話。

「現在這碼頭，錢管事說了算!以前的規矩不管用了!」橫肉男冷笑,「從今天起，碼頭上不準隨便擺攤。你要想繼續賣，每天交三十文。不然，就滾!」

我一天起早貪黑也就能賺個五六十文。

一天三十文，這簡直是明火執仗的打劫。

我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蓋上鐵鍋的蓋子。

「既然是錢管事的規矩，我一介婦人自然不敢違抗，我這就走。」

我推起板車，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那橫肉男顯然沒料到我這麼痛快就認慫了，愣了一下，在後面哈哈大笑:「算你識相!」

幾個老腳伕看著我走遠，急得直拍大腿，卻敢怒不敢言。

11

我沒回家，推著車直接去了縣衙後街的一條窄巷子。

這巷子裡住著的，全是縣城裡倒夜香的、刀豬的，還有幹最髒最累苦力的底層人。

我把板車停在巷子口，揭開鍋蓋。

「大降價了!今天這鍋滷肉夾餅，不要三文，只要兩文!肉湯免費喝!」

香味在窄巷子裡瞬間炸開。

很快，一群穿著破舊衣裳的漢子和婆子湧了過來。

一大鍋滷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被搶購一空。

賺的錢雖然比碼頭上少了一半，但總比交三十文保護費強。

晚上回到家，陸硯正在燈下幫我核對當天的賬目。

聽到賺的錢少了一半，他放下毛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個姓錢的太霸道了，這就是在搶我們的錢。」他氣呼呼地說,「咱們的夾餅那麼好吃，憑什麼便宜了那幫壞人?」

我坐在旁邊，在給陸桃縫補磨破的褲腳。

聽見這話，輕輕笑了一下,「著什麼急，且等著吧，他早晚要把吃進去的錢吐出來，還得吐出血來。」

清晨，巷子裡的霧氣還沒散。

我推著板車來到老位置，剛揭開鍋蓋，就看到對面多了個大棚。

錢管事正站在棚子底下賣力吆喝。

「大肉包子，一文錢一個!買兩個還送骨頭湯!」

這簡直就是砸盤子。

腳伕們乾的都是賣力氣的苦活，一天到晚為了幾文錢能累吐血。

我的滷肉夾餅賣兩文錢，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再便宜不過。

可如今有了一文錢能吃飽的肉包子，誰還願意來我這攤子上花錢。

半個時辰過去，我的攤位前空無一人。

對面的包子鋪卻排起了長龍，苦力們一手抓著包子，一手端著湯，吃得滿嘴流油。

鍋裡的滷肉咕嘟嘟冒著泡，湯汁慢慢熬幹。

陸硯下了學，揹著灰布書袋跑到攤位前。

他看著滿滿一鍋原封不動的肉，又轉頭看看對面熱鬧的包子鋪，眼圈直接紅了。

這小子隨我，把錢看得比命重。

他挽起袖子，把書袋往板車上一扔，就要去找對面的小舅子算賬。

我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把他扯了回來。

「去，買兩個包子回來。」我從錢匣子裡摸出兩文錢，塞進他手裡。

陸硯死死咬著牙，瞪著我看了半天，最後還是聽話地跑去對面，擠進人群裡買回了兩個大包子。

包子一掰開，一股濃烈的劣質香料味直衝腦門。

但八角和桂皮下得再重，也掩蓋不住底下的那股腥臭。

肉餡顏色發灰，裡面夾雜著詭異的暗紅色血塊，捏在手裡黏糊糊的。

這是死豬肉。

只有這種不要錢的爛肉，才會用這麼重的香料去壓味道，才敢賣一文錢一個。

我直接把包子扔進旁邊的泔水桶。

「這種肉吃下去，輕則上吐下瀉，重則要人命。」我拿著抹布擦乾淨手，對陸硯說,「回家，今天不賣了。」

我正準備推車，巷子口走過來兩個人。

領頭的是滿臉橫肉的錢管事，跟在他身後的，居然是穿著一身綢緞夾襖的陸大牛。

陸大牛雙手背在身後，腆著肚子走到我的板車前。

他用腳踢了踢我的車輪，笑得眼睛都擠沒了。

「三娘，這縣城的風水，可不是你一個寡婦能壓得住的。」

陸大牛伸手抓起案板上的一塊粗麵餅，聞了聞，隨手扔在地上用腳踩碎。

「我現在是這包子鋪的二掌櫃。

」他湊近我,「今天來，就是專門來斷你生路的。」

說完，他端起旁邊半盆洗抹布的髒水，直接對準我的那鍋滷肉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