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要做忠僕,逼我頂替小姐下獄。
她抹著眼淚故作堅強:
「我們是沈家的奴才,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救主子。」
我受盡折磨,形銷骨立,直到主家翻案才被放出。
走投無路下,我上門求助。
可我娘卻怒斥我挾恩圖報,心思惡毒。
「僕為主死,死得其所。」
又死死護住小姐,指天發誓:
「我絕不讓她傷害你。」
最終娘被世人稱讚為忠僕,而我慘死破廟。
再睜眼,我又回到抄家那天。
娘正跪地哀求:
「你要是不去,小姐的一生就毀了。」
01
抄家的官兵來了一波又一波。
門外不斷傳來怒喝:
「那麼個小丫頭能藏到哪兒去,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我娘戰戰兢兢看著人影閃過,大氣都不敢喘。
向來尊貴的沈家小姐沈婉言也不嫌棄廚房髒汙,躲在大水缸後面,咬住唇不敢發出一聲。
我娘心疼得要命。
「小姐莫怕,有我在,他們傷害不了你。」
外面的聲響越來越近。
早晚會有人搜到這裡,藏是藏不住的。
我娘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轉來轉去,後來她突然想到什麼,眼睛發亮地看向我。
說出同上輩子一樣的話:
「小滿,你脫了衣服換給小姐。」
沈婉言反應得很快。
她猜到我孃的用意,立馬開始動手解衣。
「快把你的衣服換給本小姐,算你有運道,這可是我外祖家進貢的好料子。」
我娘如獲恩賜,推了我一把。
「你還傻站著幹什麼?小姐都願意把這好衣服給你穿,你可要記得她的好。」
說著說著,她又一次提起沈老爺的情深義重,直到講得自己淚流滿面,才心滿意足地擦了擦眼角。
她猛然發現還站著不動的我,十分不滿。
「小滿,你沒看見娘都哭了嗎?怎麼還不過來?」
「沈老爺對我們這麼好,你難道要見死不救嗎?」
02
重來一世我才知道。
什麼救命之恩,什麼忠僕,根本就是她對一個男人的痴心妄想。
我誤以為沈家真的對我們有大恩,咬牙代替沈婉言下獄。
三年教坊司,我被折磨得形銷骨立。
好不容易等到沈家翻案。
我娘為了維護沈婉言名譽,又跳出來指認我:
「我的女兒我最瞭解,她當年為了攀權附貴,冒名頂替了小姐身份。」
我名聲被毀,想要回老家了此殘生。
我娘卻給宗族寄信,說我自甘下賤,賣身青樓。
宗族信以為真,不肯接納我。
走投無路下我只能在路邊行乞,我娘恨鐵不成鋼:
「你有手有腳,不知道努力勞作,偏偏行乞討之事,簡直不知廉恥。」
還不許任何人接濟我。
最終我凍死在雪夜,而她憑藉忠僕之名被沈老爺收作妾室。
聽到我的死訊,我娘只是嘆了一聲。
「惡有惡報,老天爺再公正不過了。」
死過一次後,我得知了所有真相。
我娘曾是沈家老爺的貼身丫鬟,對他情深義重。
而沈夫人進門便打發了沈老爺身邊所有妾室,我娘這種稍有姿色的也都趕了出去。
本是給了豐厚的銀子,讓各自婚嫁。
但我娘不願意,她堅定地認為沈老爺對她不一樣。
理由就是旁的丫鬟都得了沈老爺額外的賞銀,偏我娘沒有。
她更加認定沈老爺捨不得她。
「為了不讓夫人注意我,老爺竟然隱忍到這種地步。」
投桃報李,她發誓這輩子絕不辜負沈老爺的偏愛。
哪怕做個粗使丫鬟,都要留在府中。
她日日對身邊人訴說心中情意。
氣得沈夫人將她嫁給了府裡最低賤的馬伕,也就是我爹。
就算這樣,我娘還是日日在灶火旁思念著沈老爺。
直到今日沈家落難。
旁的下人都拼命往外跑,偏她拽著我往裡鑽。
就這麼恰好碰上了剛跑出來的沈婉言。
我娘覺得這是上天給她的機會,讓她救下老爺的子嗣。
而我,這個她跟老爺無瑕愛情之間的恥辱,自然到了發揮作用的時候。
門口的聲響越來越大。
我娘叫不動我,直接和沈婉言聯手粗暴地給我換上衣服。
換完之後,她苦口婆心道:
「小姐體弱,受不了牢獄之苦,日後我們必定會救你出來。」
我站在原地,麻木地看著她們開啟房門引來官兵。
在我娘和沈婉言剛藏好,慶幸逃過一劫時。
我伸出枯瘦的指尖:
「奶孃和我的貼身丫鬟躲在那裡。」
03
被關進牢房時,我娘還是那副傻眼的表情。
她不懂沈家抄家關她什麼事。
我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稻草堆躺下,閉目養神。
上輩子我娘和沈婉言能輕易逃脫,得益於府中沒有我們母女的賣身契。
跑出去了就無從追查。
我娘當年的執念太深。
夫人歸還賣身契後,她非要留在府中。
沒有月例銀子,沒有四季衣裳。
幹著最粗重的活計,吃著殘羹剩飯。
她覺得自己偉大極了,是世界上最不貪慕虛榮的人。
一點不知道府中上下都罵她大傻子。
我娘摟著沈婉言,直罵我白眼狼:
「府裡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居然想害死小姐,你也太惡毒了。
」
養我?
是說我從懂事起就幹髒活累活,卻只能得一碗餿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