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忠僕_第4章 這麼想着
這麼想著,我也問了出來。
我娘不贊同道:
「上一輩的事情,不能牽連到孩子。」
這麼通人性的話,不太像是她能說出來的。
「當年你跟小姐前後腳出生,這不就是緣分,一定是老爺對我放心不下,才特地讓夫人跟我同日生產的,這樣說來小姐也算是我跟老爺的孩子。」
真想掀開她的腦袋看看,感覺裡面應該都是屎。
我娘大概比沈老爺還疼他的女兒。
提起要沈婉言獻身救沈家時,沈老爺可是沒吭一聲。
倒是我娘慌著阻攔。
不理會身後的喊聲,我大步出了牢獄。
外面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做。
牢中人大概都以為我是賣身求生,也不想想那些獄卒都是人精,哪會為了一時歡愉就冒這麼大風險放人。
是我對獄卒編造出沈家祖上有藏寶閣。
鑰匙藏在一個只有沈家人知道的地方。
至於沈老爺為什麼不說,當然是因為他骨頭硬。
我一個閨閣小姐哪見過那種血乎乎的場面,獄卒剛把我拖到熬審房時,我就迫不及待招了。
「鑰匙只能我去拿,只求大人得到寶藏後能善待我沈家人。」
兩個獄卒對視一眼,顯然都心動了。
他們不怕我撒謊騙人,畢竟我全家上下都在這關著呢。
我也不怕他們的威脅恐嚇,畢竟我比他們還想要這些人死。
我賣了身上穿的衣裳,果然如沈婉言說的,是好料子。
足足值二十兩銀子。
換上粗布衣裳,買了紙筆,我挽起袖子寫了一封信。
花了二十文錢讓小乞兒送到齊王府門口。
08
沈家這次被抄純屬無妄之災。
上面的達官貴人鬥法,下面就得死些人平事端。
送去齊王府的那封信,我只寫了幾個字。
「沈奉命指認齊王府。」
奉誰的命不重要,重要的是齊王府會不會信。
上輩子在教坊司待了三年,齊王是最常去的貴客。
他誇我外表溫順,實則內心剛毅,待在我身邊最是舒心。
有次喝得酩酊大醉,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都怪我讓你流落至此,那筆賑災銀到了我的手裡,我本意是想扳倒戶部尚書,誰知道他找了沈家頂罪。」
上位者事後縱有幾分愧意,也只是閒時感慨。
但現在,絕不會因為不相干的旁人,去冒丁點風險。
沈家倒得很快。
齊王不知用了方法,讓沈老爺簽字畫押,承認自己貪汙了銀兩。
三日後問斬。
我娘和沈婉言居然被放了出來。
據說是牢裡太亂,又實在找不到她們的身契。
她們跟在牢車後,一路哭到了菜市場。
行刑那刻,我娘捂住了沈婉言的雙眼。
自己哭得和死了爹一樣。
我拿著剩下的銀子租了個小鋪面,賣起了花生糖。
這是京都很常見的點心。
爹還活著時,也曾給我買過的。
在教坊司上輩子的三年,我並非什麼都沒得到。
剛進去時我什麼都不會,被嬤嬤逼著學字練琴,煮茶烹調。
我想活,所以什麼都學得最快。
那一手字練得極好,齊王也是誇過的。
本來出了教坊司,我靠手藝也是能活命的。
但我娘見不得我好。
我找了抄書的活計,她去書鋪阻攔。
「我女兒下過大獄,用了她抄的書會染上災禍的。」
讀書人最忌諱這些。
所以我抄書的銀子沒了,店家還要我賠用過的筆墨。
我給人漿洗衣裳,她找到主家義正詞嚴地說:
「我女兒進過教坊司,不知道得了什麼髒病才被趕出來。」
主家又氣又怕,把衣裳扔了,將我打了一頓。
我被打斷了幾根肋骨。
那時我娘成了沈家的妾室,每日穿金戴銀。
我想求她看在母女情分上,給我幾兩藥錢。
她卻恨鐵不成鋼道:「我早看出你是個賤骨頭,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拋頭露面,一點都不像我的女兒。」
她說沈婉言落魄時,也是安穩待在家中,從不自甘墮落。
我幾近絕望。
我如何與沈婉言比,她便是再落魄,也有我娘這個忠僕為她衝鋒陷陣。
她只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就這樣我娘還無比心疼。
甚至怪我自己在教坊司過好日子,都不想著託人給她們送些銀兩。
我將炒好的花生拌進糖液中,香甜的味道飄到了街上。
有人問價錢,我笑著包好。
「十文一包。」
路人沉默著算了下,竟比自己做的還便宜些。
生意算是不錯,一鍋花生糖賣了個乾淨。
微薄的利潤,賣得多了勉強能餬口。
我娘就是在這時上門的。
09
她和沈婉言衣衫破爛,身上的味道比我上輩子死之前還臭。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沈婉言進來,上下打量一番鋪子後,頭一次對我露出讚賞的目光。
「小滿,你總算有些長進,有這鋪子日後也好讓小姐過得輕快些。」
「先給小姐買兩身衣裳,要繡過花的鮮亮顏色的,首飾頭面也不能少。」
她問我住在哪兒,我指了指後屋的一張小木床。
我娘嫌棄地撇了撇嘴:「這裡怎麼配得上小姐,算了,就先住這裡吧,等你賺了銀子趕緊給小姐換大宅子。」
她把我的東西掃到地上,殷勤地扶著沈婉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