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航班：失聯者_第7章 B7里的樣本和藥劑

B7 裡的樣本和藥劑，本來就在那批轉運名單裡，只是沒來得及全部撤走。

通報寫得很剋制。

沒提誰籤的字。

也沒寫誰該負責。

可只要經歷過那晚的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公告欄前站了很多人。

有人罵。

有人沉默。

也有人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

我站在人群裡，忽然想起飛機落地前，機長那句反覆播報的話。

無論落地後看到什麼，請先留在機上。

原來那時候，就已經有人知道外面出問題了。

只是他們知道，和告訴我們，是兩回事。

22

又過了兩天，失聯和犧牲名單更新了。

我幾乎是第一時間過去看的。

那張紙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還是姓名、身份、編號、狀態，一行一行排得很整齊。

我往下找，手卻一直在抖。

最後，我在中間看見了那個名字。

沈敘，民航應急掛職人員。

後面的狀態，不再是未歸。

變成了：

確認犧牲。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幾天前，我最難熬的是沒有結果。

不知道他到底死沒死。

不知道那場火裡有沒有他。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該繼續等。

現在結果終於有了。

可這種疼，一點也沒比之前少。

「知夏。」

有人在後面叫我。

我回頭，看見宋程站在不遠處。

他比在機場時瘦了不少，眼鏡也換了新的。聽說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醫療區幫忙，後來又被調去做感染觀察記錄，整個人看著很疲憊。

他走過來，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名單。

過了會兒，他低聲說……

「阿周沒白死。」

我鼻子忽然有點酸。

因為他說得對。

阿周沒白死。

冷庫外那一晚沒白熬。

塔臺上那盞燈也沒白亮。

他們不是為了讓某一個人活。

是為了讓後面的人至少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捲進去。

也知道，還有什麼東西不能就這麼算了。

宋程走後，我又在公告欄前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去了廣播站。

值班員看見我，有點意外。

「你怎麼來了？」

「你們不是缺人嗎？」

「是缺。可你不是一直在登記處？」

「我想換這邊。」

他看著我。

「為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聽過有人從廢墟里把話送出來。」

「那種聲音，不能斷。」

值班員沒再問，直接把一副舊耳機推給我。

「今晚先跟班。」

23

廣播站還是老樣子。

舊，桌子舊，連燈都忽明忽暗。

可這次，我坐到了發射臺前。

夜裡，基地照例開始迴圈廣播。

配給時間。

封鎖區變動。

撤離路線。

還有對外的短波呼叫。

輪到我值守外部頻道的時候，值班員衝我點了下頭。

「可以了。」

我吸了口氣，開啟麥克風。

一開始嗓子還有點啞。

說到第二句的時候，慢慢就穩了。

「這裡是東部臨時隔離基地。」

「如果你還能聽見這段廣播，請繼續向東。」

「如果你身邊還有活人，請不要停在原地。」

「如果你在找路……」

我停了一下，看著面前那盞亮著的訊號燈，忽然就想起了機場塔臺頂上最後那圈紅光。

然後我輕聲說：

「別回頭，往前走。」

耳機裡只有電流聲。

沒人回應。

可我知道，總會有人聽見。

也許是在路邊。

也許是在樓裡。

也許是在別的地方，一個快要守不住的臨時營地。

他們會跟那天的我一樣，在一片雜音裡，聽見一點還沒徹底斷掉的人聲，然後咬著牙繼續往前。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再夢見回家。

我夢見的總是塔臺。

高處亮著燈。

風很大。

有個人站在玻璃後面，臉看不清，也一直沒回頭。

所謂失聯，不是找不到了。

是有人留在原地，替後面的人，把路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