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航班：失聯者_第5章 林霜鬆開他的手
林霜鬆開他的手，臉色白得厲害。
「你一直在打原型抑制劑？」
「嗯。」
「你瘋了。」
「還能站著，不算太虧。」
我站在那裡，只覺得手腳都在發冷。
之前我總覺得，他只是沒回來。
到這時候我才明白，他不是沒回來。
他是在這兒硬撐，等自己什麼時候徹底撐不住。
控制區裡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外頭的風吹得玻璃微微發顫。
樓下不時有感染者撞門的聲音，一下一下往上頂。
「為什麼不回基地？」我還是問了。
沈敘沒說話。
林霜先開了口。
「因為他回不去。」
我看向她。
「原型抑制劑不是基地現在用的穩定版本，副作用太大，也沒做完整觀察。
「像他這種暴露後靠高濃度原型硬壓的人，一進基地就會被直接列成高危感染體。」她頓了頓，「很多地方不會給這種人第二次判斷的機會。」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回去，未必是活路。
高揚的臉色也難看得要命。
「所以你就一直躲在這兒？」
「不是躲。」沈敘說，「等人來拿東西。」
「等誰？」
「誰都行，能把東西送出去就行。」
他說得太平了，反而更讓人難受。
一個人在塔臺裡守著，一邊防外面那些搶東西的活人，一邊防感染者，還得防自己先撐不住。
這根本不叫活著。
「你發訊號，不是在等基地？」我問。
「我在等聽得懂的人。」他說。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來的是誰？」
「來的是人就夠了。」
我一下說不出話。
有時候我真覺得他這個人冷得過分。
可再一想，他要是不這樣，早就撐不到今天了。
16
周聯絡員這時候突然往前一步，盯著桌上的檔案袋。
「把東西給我。
」他說。
沒人動。
沈敘看著他。
「憑什麼？」
「我是基地聯絡員，這次任務由我帶隊，所有資料優先回收。」
「回收資料，還是回收知情人？」
周聯絡員眼神一冷，右手慢慢往腰側摸過去。
動作不大，但已經夠明顯了。
高揚低罵了一句，直接撲了上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周聯絡員抽槍，高揚撞過去。兩個人一下摔在控制檯邊上，桌上的檔案袋被帶翻，裡面幾張記錄散了一地。陳啟和陸原都已經抬槍，但誰也不敢亂開。
我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撿檔案。
耳邊只聽見林霜喊：
「趴下！」
緊接著就是一聲槍響。
我下意識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周聯絡員已經不動了。
他??口中了一槍，整個人慢慢往後倒，眼睛還睜著，像是死前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沈敘站在兩步外，手裡拿著槍。
槍口還在冒煙。
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不是第一個。」他說，「後面還會有。」
沒人接話。
因為誰都知道，這不是嚇唬人的話。
外面那些拿槍的，基地裡這些收資料的，從來就不是兩撥完全不相干的人。一個在明面上搶，一個想拿得更乾淨點而已。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臺早就黑掉的監控屏突然閃了兩下。
雪花亂跳之後，畫面竟然亮了。
是塔臺備用電梯裡的監控。
鏡頭晃得厲害，但還是能看見一個??肉模糊的東西正卡在電梯門邊。脖子扭成一個很怪的角度，臉上全是血。
它像是察覺到了鏡頭，慢慢抬起頭。
同一秒，電梯外響起「叮」的一聲。
林霜臉色一下變了。
「下面的門被撞開了！」
下一秒，樓梯口堵門的金屬桌後面傳來一聲巨響。
感染者上來了。
17
整座塔臺都開始震動。
陳啟和陸原立刻衝過去加固堵門的東西。
高揚抹了把嘴角的血，順手抓起一把摺疊椅就往門後頂。
我把地上的檔案一張張塞回檔案袋，手抖得根本壓不住。
周聯絡員還倒在地上，血正一點點往外漫。
但這時候沒人顧得上他。
「還有沒有別的路？」陳啟一邊頂門一邊吼。
「樓頂檢修通道。」沈敘說，「那邊有索降器，可以下到東側維護平臺。」
「那就走！」
「走不了全員。」沈敘看了一眼控制檯上的發射裝置，「發射器還能用。開起來，能把記錄透過官方殘餘頻道強制送出去。」
林霜一下聽明白了。
「得有人留在這兒？」
「嗯。」
「多久？」
「三分鐘。」
三分鐘。
短得不像話。
可在這裡，三分鐘夠死人了。
高揚罵了一句。
「留下的人就是送死。」
「不是送死。」沈敘說，「是把東西發出去。」
他說完，直接把檔案袋塞到我懷裡。
「你帶走。」
「我不。」
「帶走。」
他打斷得很快，語氣也沒什麼起伏。
「林霜跟你一起。出去以後，記錄交給她。」
「那你呢？」
「我留這兒。」
他說得太平了，平得我心裡發堵。
「憑什麼又是你？」
這句話一齣口，屋裡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會直接說出來。
可那股氣就是壓不住。
「上次也是，冷庫那次也是。」我看著他，「把路留給別人，把自己扔在後面。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條命本來就不用算？」
18
門外撞門聲越來越猛，第一道堵門的控制檯已經開始往裡挪。
「許知夏，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林霜厲聲說。
「那什麼時候說？等他變成名單上一行字的時候？」
「你看看他現在還能不能走！」
林霜這句話也帶了火。她一步上前，直接扯起沈敘的袖子，把那條胳膊整個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