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航班：失聯者_第6章 這回所有人都看清了
這回所有人都看清了。
傷口邊緣發黑，血管顏色不對，手臂燙得嚇人。
林霜盯著他的眼睛。
「體溫太高，瞳孔反應也不對。他現在能站著，都是靠藥硬撐。你真把他帶出去，他也不一定撐得到基地。」
我一下就啞了。
不是因為不想反駁。
是因為我知道，她說得沒錯。
有時候最難受的不是沒路。
是路明明在那兒，可你想帶走的人已經走不上去了。
19
樓梯口那邊「砰」地又是一聲。
第一層堵門的控制檯直接被撞開了。
陳啟扯著嗓子喊：
「快點！」
沈敘已經轉身去開裝置了。
接電源，切頻道，輸口令。
他動作很快，像早就做過很多遍。
我抱著檔案袋站在原地，只覺得那東西沉得要命。
那不是幾張紙。
是他一個人在這兒熬了幾天，差點把命搭進去都不肯放手的東西。
「索降器在樓頂右側檢修口。」沈敘頭也不回，「下去以後沿東側維護道走，圍欄外三百米有個塌口。別走基地主門，從臨時檢疫側門進。交接記錄的時候要兩個人在場，別單獨給任何人。」
他說得很快，也很穩。
像是在給後面的人交代路。
我越聽，心裡越難受。
因為一個人只有徹底知道自己走不了，才會把話交代得這麼細。
「高揚。」他又叫了一聲。
「在。」
「帶她走。」
高揚眼睛都紅了。
「你就非得這樣是吧？每次都你墊後，你有病啊？」
「少廢話。」
「我他媽……」
「帶她走。」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
高揚卻一下沒再說話。
我那時候突然明白，他不是愛逞英雄。
是事情走到這一步，總得有人留下。
而他一直都站在最後面。
發射器開始預熱，控制檯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刺耳的蜂鳴聲在塔臺裡炸開。樓下那些感染者像被刺激瘋了，撞門撞得更狠。連外面那夥活人也明顯急了，槍聲開始往玻璃上砸。
「走！」沈敘低喝了一聲。
沒人動。
尤其是我。
上次在冷庫，我是被高揚拖走的，根本來不及想太多。
可這次不一樣。
我知道他一旦留下，是什麼意思。
我直接衝過去，伸手就去拽他。
「跟我走。」
沈敘一把扣住我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許知夏。」
「我說了，跟我走！」
「檔案帶走。」
「我不要檔案，我……」
「你必須帶走。」他盯著我，眼底很沉，「我走不了。」
我喉嚨一堵。
「為什麼就一定是你走不了？」
他看著我，停了兩秒。
「因為總得有人把燈開著。」
20
我眼睛一下就熱了。
還沒等我再說什麼，林霜已經上來拽我。
「來不及了！」
樓梯口傳來一聲更大的撞擊，控制檯整個翻了。
陳啟已經開槍，陸原在旁邊補位。感染者的低吼和槍聲一下全頂了上來。
也就是那一秒，沈敘猛地把我往樓頂通道里一推。
防火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我撲過去拍門。
「沈敘！」
門那邊安靜了不到半秒。
然後我聽見他在門後叫了我一聲。
聲音很低，和平時不太一樣，像是突然鬆了口氣。
「許知夏。」
我整個人一下僵住了。
手還貼在門板上，眼淚就直接掉了下來。
因為我知道，他要說最後一句了。
果然，下一秒，他在門後說：
「這次別找我了。」
外面的撞擊聲、槍聲、低吼聲全混在一起。
可我還是把後面那句聽清了。
「往前走。」
高揚衝上來，一把把我從門上拖開。
「走！」
林霜已經撲到索降裝置邊上，手都在抖。樓頂風很大，人幾乎站不穩。塔臺外壁已經有感染者往上爬，底下那夥人也在逼近。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門那頭，發射器的訊號燈亮了。
緊接著，塔臺頂上一圈警示燈也全亮了。紅光一下一下閃著，照在整片廢墟上。
索降器開始往下滑。
我懸在半空，風颳得臉生疼，眼睛都快睜不開。可腦子裡還是那道門。
然後，塔臺頂層傳來一聲爆響。
整棟樓都跟著震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弄的。
我只知道，他這次是真的沒給自己留路。
14
我們從東側檢疫通道繞回基地。
一路上沒人說話。
高揚嘴角的傷已經結了痂，臉色陰得嚇人。林霜一直抱著檔案袋，手背繃得發白，像只要一鬆手，裡面的東西就會被人搶走。
陳啟和陸原，最後只回來一個。
陸原是在撤離的時候被撲倒的。高揚當時想回頭，被陳啟硬拖走了。
末日里很多事就是這樣。
不是你不想救。
是你一回頭，很可能就得再賠進去一個。
這個道理我早就知道。
可知道和接受，永遠是兩回事。
回基地以後，整個區立刻進入二級警戒。
檔案袋被一層層交接、登記、錄影、封存。林霜連水都沒喝一口，就被帶去審記錄。高揚去處理傷口。陳啟被叫去寫報告。
我一個人站在消??通道盡頭，腦子裡一直在響那兩句話。
這次別找我了。
往前走。
21
三天後，基地公告欄貼出了一份內部通報。
沒有全部公開，只放出了一部分。
可就那一部分，也已經夠讓很多人臉色發白了。
機場失控之前，確實發生過一輪優先轉運。優先順序不包括普通乘客，也不包括大部分地勤和航站區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