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那夜，我給全家改命_第9章 話音未落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馬槊橫飛，帶著破空之聲劃出一道寒光。

「啊!」

父親躲閃不及，一隻耳朵竟被生生削了下來，血淋淋地滾落在地上。

他捂著血如泉湧的側臉，發出刀豬般的嚎叫，跌跌撞撞地往後退，涕泗橫流。

此刻什麼朝堂、什麼皇帝降罪都顧不得了，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父親看向我，語無倫次。

「我把女兒賠給你!父債子償，你把人帶走......讓她伺候你兒子!伺候一輩子!我再給你銀子，要多少都行!」

昌平侯這才正眼打量了我一番。

「這便是長公主給我兒保媒的那個丫頭?」

昌平侯常年在軍營，上一次見我還是四五年前。

那時，我裝得畏畏縮縮，他並不滿意。

如今他點了點頭，語氣有點意外。

「你不害怕?」

「歹竹出好筍。沈騰，你這沒用的老東西，竟也能生出這等模樣的閨女來。」

「行!我便把她帶走。這可是你親口說的，日後若是敢賴賬——」

我掃了眼地上的頭顱，不慌不忙地朝昌平侯福了一禮，聲音沒什麼波瀾。

「侯爺認錯人了。世子與我妹妹沈月淑才是兩情相悅，我妹妹還懷上了世子的骨肉。這件事滿京城的人怕都聽說了，侯爺不妨回去問問侯夫人。」

「孩子?在哪兒?」

昌平侯眉頭一動，眼底掠過喜色。

我笑了笑，將那點喜色掐滅。

「可惜啊，孩子沒保住。不過，那到底是世子最心愛的人，想必世子也希望能看到她在身邊。侯爺不會棒打鴛鴦吧?」

昌平侯的臉色沉了沉，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似乎品出了什麼，隨即大手一揮。

「沈騰這老東西害我兒生不如死，一個女兒哪裡夠賠?你和你那妹妹，兩個一道進我侯府，伺候我兒去!」

竟是個蠻橫霸道、不講理的主兒，也難怪能養出江辰那等不要臉的兒子來。

我沒有反抗，順從地跟著昌平侯往外走，心中算著時辰。

剛出相府大門，我們就被人攔了下來。

19

長公主站在府門外，身後跟著一隊內侍。

為首的太監手捧明黃卷軸，正是聖旨。

我成了長公主的女兒，懷德縣主。

所有人齊齊跪倒，連方才還氣焰囂張的昌平侯，也不得不收了馬槊，單膝著地。

讀完聖旨，長公主朝我招了招手。

「初兒，過來。」

我起身走到她身旁，長公主這才將目光緩緩掃向眾人。

「昌平侯自己沒有女兒?要來搶本宮的女兒?」

昌平侯乾笑兩聲，不自覺地往後撤了半步，拱手道:

「殿下說笑了......臣、臣不過是與沈相開個玩笑，沈相竟然當真了。」

趕來的父親捂著斷耳處，昏昏沉沉地跪在地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

「不敢......不敢......」

長公主冷哼一聲，不再多看他們一眼，拉起我的手轉身便走。

公主府的東苑早就收拾妥當了。

白嬤嬤笑著迎出來，拉著我的手上下瞧了又瞧。

「我的好小姐，苦盡甘來!」

夜裡，暗衛小七跳進了我的屋子。

她笑嘻嘻地送來了相府的訊息。

繼母醒來後就瘋了。

她抱著沈耀輝那顆早已腐敗的頭顱，坐在院子裡又唱又笑。

父親被削了一隻耳朵，疼得嗷嗷叫了一整夜，卻還騰出手來把那封休書撕了個粉碎。

他怕繼母被休回孃家後「胡言亂語」,索性將她鎖在柴房裡，每日只送一碗稀粥吊著命。

我點了點頭，轉身給我孃的靈牌上了柱香。

在公主府的日子格外充實。

長公主待我極好，為我請來了名師指點琴棋書畫，還允許我翻閱她收藏的孤本。

我從早忙到晚，都沒時間再去聽相府的事。

直到有人來報，說沈月淑求見，我還愣了一瞬。

20

沈月淑被人帶了進來。

一身半舊的衣裳，髮髻鬆鬆垮垮，可看我的眼神依舊帶著不甘與恨意。

「沈初，你好狠的心!我們也是你的家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我放下茶盞，笑出了聲。

「你為了江辰，找山匪將我擄走害我性命時，怎麼沒想起我們是家人;你毀我名聲，要滿京城再無我容身之地時，怎麼沒想起我們是家人?」

她被我堵得面色漲紅，咬著下唇，卻還是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我也是受害者!我一出生就被人瞧不起，及笄後更是無人問津......我有什麼辦法?我只能替自己爭一口氣!」

「我娘現在瘋瘋癲癲，連我都不認識，卻還能抱著那腦袋喊輝哥。父親怪我失了名節，幾次想要勒??我......」

我打斷了她的話。

「你到底找我做什麼?」

沈月淑哽咽著說，父親的貶謫聖旨已經下來了，貶為嶺南一處的縣令，即刻舉家赴任。

「我不要去嶺南!去那種地方會死的!你......你現在就去求長公主出面，讓父親留在京中!」

她命令的口氣，哪裡都不像是求人。

我眯了眯眼，給她出了個好主意。

「其實也不必求長公主。只要父親病了，病得無法上路，陛下總不能將人抬去嶺南吧?陛下素來器重父親，說不定等他消了氣，又會重新起用父親呢。」

沈月淑若有所思。

「你果然沒用，還得看父親......」

她撇了撇嘴，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