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那夜,我給全家改命_第2章 若是芸娘還活着
「若是芸娘還活著,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03
我娘是江南最好的繡娘,也是我父親的原配妻子。
她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繡工,供養父親讀書科舉。
那時,父親握著孃的手,指天發誓,絕不會辜負她的恩情。
「此生唯芸娘一人!若是負心,天打雷劈!」
父親金榜題名那日,娘抱著尚在襁褓的我,笑得比江南三月春光還暖。
可父親中了狀元,卻在瓊林宴上被榜下捉婿。
忠勤伯家的女兒看上了他。
父親扼腕懊悔。
「若知今日,我怎麼會早早就成婚,白白錯過了......」
娘聽到此言,沉默良久,把心思全都用在了刺繡上。
她耗盡心血,終於繡出一幅江山圖,得了長公主青眼。
長公主千金一諾,許了我娘一個心願。
父親得知後,興沖沖來找她。
「芸娘,如今戶部侍郎告老還鄉,陛下正為頂替的人選發愁。你去長公主府一趟,只要我得了這個位子,來日便給你求封誥命!」
我娘沒有答應,她抱著我,說這個承諾要留給她的女兒。
父親大怒,說娘是「婦人之見」,便拂袖而去,再也沒進過孃的院子。
沒多久,娘就病了。
請來幾個郎中都直搖頭。
娘在臨死前撐著最後一口氣,求長公主賜下了一個嬤嬤,又給我定下一門親事。
就是我如今的未婚夫,昌平侯世子江辰。
父親氣得差點吐血,卻毫無辦法。
娘下葬不過半年,他便大張旗鼓,娶了忠勤伯的女兒為續絃。
又不到半年,妹妹呱呱墜地。
坊間早有傳言,說父親與繼母無媒苟合。
可那又如何?
宮中得寵的貴妃娘娘,也是在宮外懷上了龍嗣,才被接回宮的。
皇帝聽說父親與他一般境遇,竟然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父親能平步青雲,全依賴皇帝一時興起......
可私底下,世家大族沒有不鄙夷的。
妹妹沈月淑及笄已久,卻沒有門當戶對的人家登門提親。
她打江辰的主意,除了想將我踩在腳下,也是想自己謀個「好」姻緣。
晃神間,白嬤嬤端了蜜水走進來。
她心疼地看著我。
「都是老奴的錯,竟然吃壞了肚子......讓小姐受苦了。」
我停下抄著經書的筆,笑著搖了搖頭。
若不是有白嬤嬤護著,我怕是早就死在了繼母手裡。
如今白嬤嬤年歲大了,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前世我死後,白嬤嬤狀告無果,燒了沈家祠堂,被繼母活活打死。
這輩子,我要好好地活著,為她養老送終!
04
沈月淑回府時,府中早就亂作一團。
她為了避嫌,躲去了山寺小住。
正巧昌平侯夫人信佛,她便做足了樣子,想著討得未來婆母歡心。
等我「死掉」的訊息傳開,她就能名正言順、毫無阻礙地嫁入侯府。
可她剛進門,便覺出不對。
下人們步履倉皇,人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沈初死了還不叫人安生......娘也真是的,做做樣子就可以了,至於這麼大動干戈嗎?」
可越往裡走,她越是心慌。
不但府中的護院不見了,就連平時守著二門的婆子,也沒了蹤影。
沈月淑揪住一個低頭疾走的丫鬟,三言兩語逼問下來,頓時花容失色。
她顧不得維持平日的溫婉柔順,一把提起裙襬,直衝繼母院中而去。
「娘!她怎麼能活著回來?」
「那群人到底是怎麼辦事的?她活著,世子那邊的婚約——」
「啪」的一記耳光,生生打斷了她的話。
繼母幾夜未曾閤眼,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沈月淑。
她聲音嘶啞,帶著壓制不住的怒火。
「你現在還惦記著婚約?輝哥已經幾日沒有音訊了,你可問過一句?那是你的親弟弟啊!」
「若不是為了成全你,他怎麼會被人擄走?我可憐的輝哥啊......」
沈月淑被這狠狠的一巴掌打懵了,她捂著紅腫的臉頰,委屈與不甘一併湧了上來。
「這如何能怪我?不是娘你說的,沈初奸詐多疑,沒了白嬤嬤在身邊,只有弟弟出馬,才能讓她放下戒心?」
「再說,也不是我讓人將弟弟擄走的啊!」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繼母頓時失了理智,抄起手邊的瓷瓶,一下又一下砸向沈月淑。
「輝哥是我的命根子啊!你竟然說出這種昧良心的話,都怪你......還有沈初那個賤人,為什麼不能和她那個短命的娘一樣,早早死透了事!」
繼母是疼愛女兒不假,可兒子才是她在府中的立身之本。
這些年她費盡心機,不準父親的妾室誕下一男半女,為此甚至險些與父親撕破臉。
所幸沈耀輝落地那日,她終於揚眉吐氣,父親也慢慢與她重修於好。
可如今,她為了女兒的婚事,搭上了心尖上的兒子,連自己的後半生也賠了進去。
她如何能不怨?如何能不恨?
05
這邊相府還沒理出頭緒,那邊昌平侯夫人的壽宴便到了。
江辰親自登門,遞上請柬。
隔著屏風,我見了他一面。
乍見我安然無恙,他神色一滯,吶吶道:
「沈大小姐竟然無事?」
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他趕忙補救。
「無事便好......」
我垂下眸子,他果然是知道的。
若真是無辜,又怎麼會和沈月淑暗中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