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那夜,我給全家改命_第7章 家丁們提着水桶來回奔走
家丁們提著水桶來回奔走,驚叫聲、哭喊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等大火被撲滅時,祠堂已燒得只剩幾根焦黑的樑柱,搖搖欲墜,滿地狼藉。
醉酒留宿在沈家的昌平侯世子江辰,竟不知怎的進了祠堂,被救出來時,已是面目全非。
府醫全力施救,折騰了大半夜,才勉強保住他一條性命。
匆匆趕來的昌平侯夫人瞧見兒子那副慘狀,兩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被婆子們掐著人中才悠悠轉醒。
她一醒來,便抱著江辰嚎啕大哭:
「我可憐的兒啊!怎會遭此橫禍?」
父親焦頭爛額地指揮著下人收拾殘局,還不忘厲聲問我蹤跡。
「沈初呢?她可還在祠堂中?」
我抱著我孃的靈牌,睡眼惺忪地走出來,打了個呵欠。
「女兒在這裡。」
繼母猛地轉頭,像是見了鬼似的。
「你不是在祠堂裡抄經嗎?」
我茫然地點了點頭,一臉無辜。
「一開始是在祠堂抄經來著。可瞧見我娘靈牌上的金粉掉了些,便抱回屋去,重新給她描了描金粉......祠堂怎麼走水了?」
繼母的臉在火光餘燼中扭曲,彷彿要撲上來掐我的脖子。
聽到動靜的沈月淑也趕到了。
她跌跌撞撞喊著「辰哥哥」,可剛湊近,看清江辰那張焦黑可怖的臉,便尖叫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她的裙下暈染開一片暗紅,血越流越多。
府醫又慌慌張張被拉過去看診,皺著眉搖了搖頭:
「孩子......保不住了。」
昌平侯夫人站起來,狠狠扇了父親一巴掌,又同繼母撕扯起來。
「我好好的兒子,在你府上被燒成這樣,你們要給我一個交代!」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我跟你拼了!」
繼母被抓得滿臉是血,頭髮凌亂。
父親大怒,可看了看進氣多出氣少的江辰,又礙於自己的身份,還是忍住沒有上前。
我抱著我孃的靈牌倚在廊柱旁,靜靜地欣賞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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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得很快。
父親一夜未閤眼,眼下一片青黑,草草換了朝服便匆忙入宮。
聽說,已經有御史連夜寫好了彈劾的摺子,就等早朝覲見。
皇帝剛坐下,便有幾人站出來啟奏。
有參父親內宅不寧、治家無方的;有參他教女不嚴,縱容嫡女未婚先孕,敗壞朝臣家風的。
還有人不知從哪裡翻出了陳年舊賬,言辭犀利地提起了我娘。
「臣聞沈相如今的夫人,當年不足月便產下女兒,而先夫人過世得實在蹊蹺。」
「先夫人於微末之時以一己繡工供沈相科舉,沈相高中後先夫人便病故,沈相立刻另娶高門......為了不讓沈相遭人猜忌,臣以為,應當交由大理寺徹查。」
父親站在殿中,臉色鐵青,竭力為自己辯解:
「全是汙衊!臣與夫人只是情難自禁,才......才有了一些逾矩之處。何況,陛下與貴妃娘娘何嘗不是兩情相悅、佳偶天成?」
「貴妃娘娘當年不也是宮外有孕,才被迎入宮中?陛下能與貴妃成就一段佳話,臣不過是效仿聖意罷了!」
他抬出皇帝與貴妃做擋箭牌,滿殿文武大臣一時竟無人接話。
父親長吁一口氣,自覺勝券在握。
可就在此時,內監總管忽然匆匆而入,一路小跑到御前,附在皇帝耳邊低語了幾句。
原本慵懶倚在龍椅上、滿臉不耐的皇帝,忽然面色大變。
他猛地起身,快步往貴妃的寢殿方向而去。
朝臣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只有父親,昂首挺??看著彈劾他的御史。
「爾等懂什麼?這世上,唯有破開世俗枷鎖、掙脫道德牢籠的情意,才能刻骨銘心。」
「也只有我,能體會到陛下的此等真情實意!」
他捋著鬍鬚,悠然自得。
「你們看,貴妃娘娘即便不是中宮又如何?只要她有事,陛下立刻便會放下朝堂趕過去,這便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恩寵。」
可父親的得意沒有維持多久。
後宮很快傳出訊息。
皇帝龍顏大怒,下旨打刀了七皇子,貶貴妃為庶人,即刻打入冷宮。
連帶著貴妃一族,滿門下獄,抄沒家產,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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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上朝後,繼母便匆匆回了一趟忠勤伯府。
可伯府大門緊閉,任她如何拍門叫喊,裡頭靜悄悄一片,連個應聲的人都沒有。
繼母氣急敗壞地折返回來,進府後連衣裳都沒換,便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蕩蕩闖入了我的院子。
「沈初!你真是好樣的!當年,我就該直接將你溺死,也省得養出今日這般禍害!」
我看著她猩紅的雙眼,彎了彎嘴角。
「夫人這話說得不對。天道好輪迴,相府有今之禍事,不過是某些人從前造的孽,如今該還了罷了。」
「夫人與其在這裡與我爭辯對錯,不如好好想想,該如何應對昌平侯的怒火。」
「聽說那位睚眥必報的侯爺,已經在剿匪回來的路上了。」
繼母渾身一顫,咬牙切齒。
「你以為攀上了長公主,就能萬事無憂了?」
「長公主怪罪又如何?有本事讓她打刀了我!如今,我兒子杳無音訊,女兒名聲盡毀,連孃家都將我拒之門外,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歪了歪頭,忽然問了一句壓在心底許多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