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收到十年後的離婚通知_第2章 教室安靜了兩秒
教室安靜了兩秒。
老吳點頭。
「坐。」
我坐下時，周停雲偏頭看了我一眼。
「可以啊。」
「昨天晚上揹著我偷偷開悟了?」
我沒理他。
因為我終於意識到。
系統是真的。
未來也是真的。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十年後的我真的會坐在民政局門口，連離婚都要聽別人勸。
03
那天晚自習，我破天荒沒有寫作業。
我在草稿紙上寫下三個問題。
第一，我想去哪裡?
第二，我為什麼不敢說?
第三，如果我這次還不說，會怎麼樣?
寫到第三個問題時，我腦子裡又閃過未來的畫面。
三十歲的我站在廚房裡。
鍋裡燉著湯。
客廳電視開著。
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聲音溫和地說:
「南梔，我媽說了，辭職也不是什麼壞事。」
「以後有孩子，你正好在家帶。」
我聽見未來的自己問:
「那我呢?」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說:
「我們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畫面結束。
我握著筆，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周停雲用筆帽敲了敲我的桌面。
「你這張紙快被你戳爛了。」
我把草稿紙翻過去。
「沒事。」
他說:
「許南梔，你今天很不對勁。」
我低頭寫題。
「哪裡不對勁?」
「以前你難過的時候，會裝沒事。」
「今天你裝得特別差。」
我筆尖停住。
周停雲這個人很煩。
他平時話不多，但看人很準。
準到讓人討厭。
我問他:
「周停雲，如果你特別想做一件事，但你家裡人都覺得不合適，你會怎麼辦?」
他想也沒想:
「先做。」
「他們生氣怎麼辦?」
「那就等他們氣完。」
「如果他們一直不同意呢?」
他轉頭看我。
晚自習的燈落在他眼睛裡，冷白色，很亮。
「許南梔。」
「你問的是做題，還是填志願?」
我沒說話。
他也沒追問。
過了一會兒，他從書包裡抽出一本筆記，推到我面前。
「圓錐曲線。」
「你這塊太爛了。」
我愣住。
「給我幹什麼?」
「你不是想考遠一點嗎?」
我抬頭看他。
他低頭繼續刷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你數學至少得再提二十分。」
我的喉嚨忽然有點堵。
十八年來，好像很少有人這麼認真地對待我的「想」。
我媽聽見我的想法，會先衡量遠不遠、貴不貴、穩不穩。
親戚聽見我的想法，會說女孩子別折騰。
老師聽見我的想法，會說盡量衝，但也要考慮現實。
只有周停雲沒有勸我。
他只是說:
那你數學得提分。
好像我想去海邊這件事，不是任性。
也不是胡鬧。
而是一道題。
只要一步步解，就有答案。
04
晚上十點半，我回到家。
客廳燈還亮著。
我媽坐在餐桌前給弟弟削蘋果。
許嘉樹靠在沙發上打遊戲，校服外套扔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掛到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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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習慣。
我媽抬頭看我:
「怎麼才回來?」
「晚自習十點十分下課。」
「你弟明天開家長會，你下午請個假去一趟。」
我愣了一下。
「我?」
「你爸明天上班，我店裡也走不開。你成績好，跟老師溝通也方便。」
我看向許嘉樹。
他連頭都沒抬。
「姐，你就去一下唄。」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說好。
然後下午少上一節物理課，坐在初三教室裡，替弟弟聽老師說他作業沒交、上課講話、成績下滑。
回來後，我媽會說:
「你多管管你弟，他就聽你的。」
可那一刻，系統彈了出來。
【遺憾二:你總是替別人承擔本不屬於你的責任。】
【任務:拒絕一次不合理請求。】
【獎勵:情緒免疫 10 分鐘】
我站在餐桌前，手心開始冒汗。
拒絕這件事，對別人來說可能很簡單。
對我來說卻像逃課。
我媽見我不說話，皺眉:
「怎麼了?去一下很難嗎?」
我聽見自己說:
「難。」
客廳安靜下來。
許嘉樹終於抬起頭。
我媽削蘋果的手也停了。
「你說什麼?」
我聲音很輕，但沒有收回去。
「媽，我明天下午有物理課。」
「還有五十八天高考。」
「他的家長會，應該你們去。」
我媽看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許南梔，你現在怎麼這麼自私?」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道歉。
我幾乎已經張開嘴。
可系統的獎勵生效了。
那十分鐘裡，我像站在一層透明玻璃後面。
我能看見我媽的失望，也能看見許嘉樹的不滿。
但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把所有人的情緒都背到自己身上。
我只是說:
「我不是自私。」
「我只是明天要上課。」
然後我回了房間。
關上門後，我腿軟得差點坐到地上。
系統提示:
【任務完成。】
【獎勵已發放。】
我卻沒有高興。
因為門外，我媽壓低聲音對許嘉樹說:
「你姐最近不知道怎麼了。」
許嘉樹小聲嘀咕:
「不就是成績好點嗎，拽什麼。」
我靠在門後，眼眶慢慢紅了。
原來我只要不讓一次。
在他們眼裡，就變成了拽。
05
那天夜裡，我從衣櫃最上層翻出了那本招生簡章。
它被壓在冬天的棉被下面。
封面有點皺。
藍色的海被折出一道白痕。
我把它拿出來，放在書桌上。
系統亮起。
「新手任務完成。
」
「清醒時間 30 分鐘已到賬。」
「未來回執更新中。」
幾秒後，面板上出現一張照片。
照片裡，三十歲的我站在民政局門口。
手裡的離婚協議變淡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