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收到十年後的離婚通知_第1章 高考前五十八天
高考前五十八天，我收到一條簡訊:「離婚冷靜期已滿，請於今日辦理離婚登記。」
可那一年，我才十八歲。
連戀愛都沒談過。
01
收到離婚通知那天，我正在學校後門買飯糰。
老闆娘問我要不要加火腿腸。
我摸了摸校服口袋裡僅剩的六塊錢，剛想說不用，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螢幕上跳出一條簡訊。
「許南梔女士，您的離婚冷靜期已滿，請於今日攜帶身份證、戶口本及離婚協議，到民政視窗辦理離婚登記。」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遍。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藍白校服。
又看了看手裡還沒拆封的英語單詞本。
最後抬頭問老闆娘:
「阿姨，現在詐騙簡訊都這麼不講基本法了嗎?」
老闆娘沒聽懂。
她把飯糰塞給我，笑著說:
「火腿腸給你加了，不收錢，好好考試。」
我攥著飯糰往學校走。
剛到校門口，腦子裡忽然「叮」的一聲。
一塊半透明面板浮在我眼前。
【未來回執系統繫結成功。】
【宿主:許南梔。】
【年齡:30 歲。】
【當前狀態:離婚待確認。】
我腳步一頓。
後面推腳踏車的男生差點撞到我。
「同學，走不走啊?」
我讓到旁邊，手心全是汗。
眼前那塊面板還在。
不像幻覺。
也不像低血糖。
因為它又跳出了一行字。
「檢測到時間線異常。」
「當前實際年齡:18 歲。」
「距離高考:58 天。」
「系統提前繫結。」
我站在校門口。
五月的風吹過來，帶著槐花香和粉筆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一瞬間，我突然有點想笑。
我十八歲。
沒談過戀愛。
甚至連男生遞來的情書都沒敢拆。
結果系統說我三十歲離婚。
荒唐得像一道沒寫條件的數學題。
可下一秒，我笑不出來了。
因為面板開始播放我的未來。
三十歲的我坐在民政局門口。
頭髮扎得很低，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
手裡攥著一份離婚協議。
手機螢幕亮著。
備註為「媽」的人連續發來三條語音。
第一條:
「南梔，女人離了婚名聲不好聽。」
第二條:
「明川條件不差，你別太作。」
第三條:
「你弟最近準備買房，你這時候離婚，不是給家裡添亂嗎?」
畫面裡的我沒有哭。
只是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很輕地說了一句:
「可我真的過不下去了。」
我渾身發冷。
明川是誰?
我為什麼會嫁給他?
我為什麼會過不下去?
上課鈴突然響了。
尖銳的鈴聲把我從那段畫面裡拽出來。
門衛大爺衝我喊:
「高三的，還站著幹什麼?等著保送啊?」
我抱著飯糰跑進教學樓。
一路跑到五樓，喘得??口發疼。
我的座位在倒數第二排靠窗。
同桌周停雲正在刷物理題。
他聽見動靜，頭也不抬地把椅子往裡挪了半寸。
「又踩點。」
我坐下，手還在抖。
周停雲終於抬頭看我。
「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我張了張嘴。
總不能說，我剛剛收到了一條來自十年後的離婚通知。
於是我說:
「飯糰噎住了。」
他看了一眼我手裡完好無損的飯糰。
「許南梔。」
「你撒謊前能不能先咬一口?」
我低頭，狠狠咬了一口飯糰。
米粒卡在嗓子眼。
更噎了。
02
第一節是數學。
老吳站在講臺上講圓錐曲線。
黑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
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腦子裡的系統面板安靜了十分鐘，又開始發光。
「未來遺憾清單已開啟。」
「遺憾一:你曾經想去海邊讀大學。
」
「但你最後留在了省內。」
「原因:你沒有把真正想去的學校說出口。」
「新手任務:找回被收起的招生簡章。」
「任務獎勵:清醒時間 30 分鐘。」
我盯著「招生簡章」四個字，忽然攥緊了筆。
我知道它說的是什麼。
上個月，臨江市大學來我們學校做宣講。
那是一所沿海重點大學。
校園宣傳冊第一頁就是海。
藍得不像真的。
我把那本招生簡章帶回家，夾在語文書裡，看了整整一晚上。
我媽洗完碗進來，看見了。
她問:
「這學校在哪?」
我說:
「臨江。」
她皺眉:
「那麼遠?」
我沒說話。
她又說:
「女孩子讀太遠幹什麼?省內師範就挺好，穩定，離家近。」
第二天，那本招生簡章就不見了。
我問過一次。
我媽說: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別成天想那些沒影的。」
後來我就沒再問。
我一直是個很會「不再問」的人。
小時候弟弟要報機器人課，學費三千八。
我想學畫畫，一學期八百。
我媽說:
「你弟還小，你讓讓他。」
我就沒再問。
初中畢業旅行，班裡同學都去省城。
我報名表都填好了。
我爸說那個月房貸緊。
我就沒再問。
高二分科，我想讀文。
班主任說我文科更穩。
可親戚說理科將來好找工作，女孩子學醫也體面。
我媽看著我:
「聽話，選理。」
我還是沒再問。
他們都誇我懂事。
可沒人問過我，懂事是不是我自己選的。
「許南梔。」
講臺上傳來老吳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
全班都在看我。
老吳指著黑板。
「這題選什麼?」
我站起來。
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系統彈出一行小字。
【清醒預支:10 秒。】
下一秒，黑板上的輔助線忽然清楚起來。
焦點。
準線。
離心率。
我幾乎是下意識開口:
「選 B。」
老吳愣了一下。
「理由。」
我盯著題目，慢慢把思路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