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收到十年後的離婚通知_第7章 他看向我

高考前,我收到十年後的離婚通知發布時間:2026-08-10作者:冠群苑

他看向我。

「南梔想去,就讓她去。」

「錢的事,我和你媽再想辦法。」

那是我第一次聽我爸說這些。

他一直是個沉默的人。

家裡吵架,他沉默。

我媽做決定,他沉默。

我弟闖禍,他沉默。

我曾經以為,沉默就是同意。

可那天我才知道,有些人沉默久了,也會把自己關進去。

我媽哭了很久。

最後她說:

「隨便你。」

「以後吃苦了,別回來怪我。」

這不算和解。

甚至不算祝福。

但我知道,她已經退了一步。

而我這一次,沒有再把自己退回去。

15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是個暴雨天。

快遞員把紅色信封遞給我時,雨水順著他的雨衣往下滴。

我簽完字,手心全是汗。

臨江大學。

錄取專業:新聞傳播學類。

我抱著通知書站在樓道里,忽然覺得腿軟。

十八年來,我第一次拿到一份完全屬於自己的結果。

不是「你弟還小,你讓讓他」。

不是「女孩子穩定點好」。

不是「家裡不容易,你懂事一點」。

而是:

許南梔,你考上了。

你可以去海邊了。

我媽從廚房出來,看見通知書,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擦了擦手,問:

「什麼時候報到?」

我說了日期。

她點點頭。

「行李箱家裡那個太舊了,明天去買個新的。」

我鼻子一酸。

「媽......」

她打斷我。

「別想太多。」

「不是給你買貴的。」

「打折的。」

我笑了。

眼淚卻掉了下來。

許嘉樹從房間探出頭。

「姐,你真要去臨江啊?」

我說:

「嗯。」

他撓了撓頭。

「那我以後沒人替我開家長會了。」

我看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

「我以後自己去。」

我愣了一下。

他彆彆扭扭地說:

「姐。」

「你挺厲害的。」

這句話比他任何一次道歉都管用。

因為我終於看見,這個家裡並不是所有東西都不會變。

只是以前我退得太快。

別人就永遠不用往前走。

16

開學那天,我媽送我去車站。

我爸幫我提行李。

許嘉樹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袋橘子。

他說:

「路上吃。」

我問:

「你買的?」

他眼神飄了一下。

「媽買的。」

我媽瞪他。

「我讓你說是你買的,你怎麼這麼實誠?」

我們都笑了。

車快檢票時,我媽忽然拉住我。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塞進我手裡。

「生活費。」

我捏了捏,裡面不薄。

「媽,不用這麼多。」

她板著臉。

「拿著。」

「出門在外,別太省。」

我看著她鬢角新長出來的白髮,忽然抱了她一下。

她身體僵住。

過了幾秒,才抬手拍了拍我的背。

「到了給我打電話。」

「別老熬夜。」

「飯要吃熱的。」

「還有......」

她頓了頓。

聲音忽然低下來。

「要是真想家了,就回來。」

我眼眶發熱。

「嗯。」

上車前,周停雲給我發訊息。

「幾號車廂?」

我回:

【六號。】

他回:

「巧了,我七號。」

我笑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過了半分鐘才回:

【嗯。】

很簡單的一個字。

我卻盯著看了很久。

列車啟動時,縣城的站臺一點點後退。

我媽還站在那裡。

她沒有哭。

只是一直朝我揮手。

許嘉樹在旁邊跳起來喊:

「姐,到了拍海給我看!」

我趴在窗邊,點頭。

系統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我以為它結束了。

可列車駛出縣城的那一刻,面板最後一次亮起。

【未來回執系統即將關閉。】

【原回執:離婚登記通知。】

【已作廢。】

【新回執生成中......】

幾秒後,一行新的字浮現。

【三十歲那年,你沒有收到離婚通知。】

【你收到了一封來自遠方的郵件。】

主題是:「許南梔女士,恭喜您被錄用」

。】

我愣住。

畫面一閃。

三十歲的我站在一座陌生城市的街頭。

頭髮剪短了。

穿著風衣。

手裡拿著咖啡。

手機螢幕上是一封錄用郵件。

不是民政局。

不是離婚協議。

不是誰的妻子。

只是許南梔。

她抬頭看向遠處。

那裡有海。

系統最後彈出一行字。

【人生狀態:持續更新中。】

然後,徹底消失。

17

很多年後,我真的在臨江留了下來。

大學四年,我做過很多事。

做校報。

實習。

跑新聞。

第一次坐凌晨三點的公交回學校。

第一次因為採訪被拒,在路邊哭。

第一次拿到稿費,請自己吃了一頓很貴的海鮮麵。

我和周停雲沒有立刻在一起。

大一那年,他表白過一次。

我拒絕了。

他說:

「為什麼?」

我說:

「因為我還沒弄明白自己是誰。」

他沉默了一會兒。

說:

「行。」

「那我排隊。」

我被他氣笑。

「你當食堂打飯呢?」

他說:

「食堂還插隊呢。」

「我不插。」

後來我們都很忙。

他學計算機,天天泡實驗室。

我學新聞,天天往外跑。

我們會在深夜的便利店碰面。

他買咖啡。

我買飯糰。

他看見我手裡的飯糰,總會說:

「又不加火腿腸?」

我說:

「窮。」

他就從冰櫃裡拿一根,丟進我的籃子。

「我請。」

我說:

「周停雲,你這樣很像包養貧困女大學生。」

他面無表情。

「那你能不能爭氣點,別每次只讓我多花三塊錢。」

我們就這樣慢慢走了很多年。

沒有轟轟烈烈。

沒有非誰不可。

但我知道,我最狼狽、最害怕、最不敢說「我想」的時候,他見過。

他沒有替我做選擇。

也沒有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後,要求我愛他。

他只是騎著腳踏車,對我說:

「還來得及。

後來我二十七歲那年,我們在一起。

那天他問我:

「許南梔,你現在弄明白自己是誰了嗎?」

我想了想。

說:

「沒有完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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