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收到十年後的離婚通知_第5章 我不是跟你對着干
」
「我不是跟你對著幹。」
「那你是在幹什麼?」
我看著她。
很認真地說:
「我是在跟以前的自己對著幹。」
我媽沒聽懂。
或者說,她不想聽懂。
回家後,我爸在客廳看電視。
他咳嗽了兩聲,問:
「吃飯了嗎?」
?
?
我說吃了。
我媽進廚房燒水,鍋蓋碰得很響。
我爸看了我一眼。
「又吵架了?」
我搖頭。
「沒有。」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茶几下面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是醫院繳費單。
我心裡一緊。
「爸,你怎麼了?」
「老毛病,胃。」
他說得很輕鬆。
「沒什麼大事。」
可我看見繳費單上的數字。
兩千七。
不算天價。
但對我們家來說,不是小數目。
我忽然理解了我媽為什麼那麼害怕我去遠方。
她不是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她只是覺得這個家經不起我想要。
那天晚上,我坐在書桌前,很久沒有動筆。
系統彈出任務。
【遺憾三:你曾因愧疚放棄志願。】
【任務:在家庭壓力下完成一次學習計劃。】
【獎勵:記憶膠片 2 小時。】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有點生氣。
「你就不能直接給我錢嗎?」
系統安靜如雞。
我苦笑了一下。
也是。
如果錢能解決一切,未來的我也不會離婚。
我翻開物理錯題本。
寫到第三題時,眼淚啪嗒掉在紙上。
我擦掉。
繼續寫。
那天我寫到凌晨一點。
系統獎勵到賬。
【記憶膠片 2 小時已發放。】
我沒有立刻用。
我把它留給了第二天的英語作文素材和生物知識點。
因為我開始明白,系統給我的不是捷徑。
它只是把我每一次沒放棄的努力,放大一點點。
10
高考前二十天,學校讓我們回家填模擬志願表。
我把臨江大學寫在第一志願。
省內師範寫在第三志願。
晚上,我媽看見那張表,臉色徹底沉了。
「許南梔,你是不是瘋了?」
我很平靜。
「我分數夠,就報。」
「你夠什麼夠?高考還沒考呢,你就這麼自信?」
「所以這是模擬志願。」
「模擬也不能亂填。」
「我沒有亂填。」
我媽眼圈紅了。
「你有沒有想過家裡?」
「你爸身體不好,你弟馬上中考。」
「你跑那麼遠,生活費怎麼辦?路費怎麼辦?以後有事誰照應你?」
這些話,每一句都是真的。
也正因為是真的,才更難反駁。
我看著她,低聲問:
「媽,如果是嘉樹想去臨江,你會說這些嗎?」
我媽愣了一下。
然後惱羞成怒。
「你別什麼都扯到你弟身上。」
「我和你爸虧待你了嗎?」
「你從小到大吃的穿的,哪一樣少了?」
我搖頭。
「沒有。」
「所以我一直很感激。」
「可是媽,感激不等於我不能有自己的人生。」
我媽氣得發抖。
「你現在就是書讀多了,心野了。」
「女孩子家,心那麼野,以後有你吃苦的時候。」
我看著她。
忽然沒有再爭。
因為我知道,再說下去,她也只會更難過。
那天夜裡,我把模擬志願表拍照存進手機。
又把賬號密碼改成了只有我知道的組合。
可我沒想到,真正的變故不在模擬志願。
而在高考後。
11
高考那兩天,縣城熱得像蒸籠。
第一天考語文,我走進考場前,周停雲站在校門口,把一瓶水遞給我。
「別喝太多。」
我接過。
「怕我考試上廁所?」
「怕你緊張到把水瓶捏爆。」
我白了他一眼。
他笑了一下。
很淺。
「許南梔。」
「考完去看海吧。」
我手指一緊。
「你呢?」
「我也報臨江。」
我愣住。
「你不是想去京市?」
他低頭看著我。
「後來覺得,海邊也不錯。」
我心跳漏了一拍。
可廣播已經開始催考生入場。
我沒來得及問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高考結束那天下午,所有人都在尖叫、撕書、拍照。
我站在教學樓下,看著滿天飛的紙片,突然有種不真實感。
系統很久沒有出現。
像是也在等。
等我自己走完這條路。
出分那天,我查了三遍。
六百二十一。
比臨江大學往年最低線高了十七分。
我媽站在我身後,嘴唇動了動。
最後說:
「考得挺好。」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先說「但是」。
我以為我們終於可以好好談談。
結果第二天,顧阿姨帶著顧明川來我家。
說是恭喜我。
顧明川帶了一套鋼筆。
他說:
「南梔,恭喜。」
「臨江大學很不錯。」
我看著他。
「謝謝。」
我媽笑得很客氣。
客氣裡帶著一點我熟悉的熱絡。
那天他們聊了很多。
聊專業。
聊就業。
聊女孩子將來還是要穩定。
顧明川說:
「臨江大學的師範專業也很好。」
我抬頭看他。
他笑著解釋:
「不是勸你留在省內。」
「只是覺得,師範對女生來說比較穩。」
我忽然覺得很累。
有些話換個人說,意思還是一樣。
只是包裝得更好聽。
晚上,系統彈出提示。
【未來關鍵節點臨近。】
【請宿主獨立確認志願。】
【本階段無獎勵。】
無獎勵。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原來系統也知道。
真正決定人生的選擇,不能靠獎勵。
12
正式填志願那天,我去學校機房提交。
第一志願:臨江大學。
專業一:新聞傳播。
專業二:法學。
專業三:漢語言文學。
提交成功後,我截圖儲存。
又給班主任發了一份。
老吳回我:
「確認了就別後悔。」
我回:
【不後悔。】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