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收到十年後的離婚通知_第4章 你跑那麼遠
」
「你跑那麼遠,學費生活費都貴。」
「再說了,女孩子讀個師範多好,畢業有編制,穩定。」
我看著那杯牛奶。
熱氣慢慢散開。
我忽然想起未來畫面裡,三十歲的我也坐在桌前。
顧明川對我說:
「穩定不好嗎?」
那一刻我才發現,未來不是突然砸下來的。
它是從每一句「穩定最好」開始鋪路的。
我問我媽:
「媽,穩定是給我選的,還是給你們選的?」
我媽愣住。
隨即眼眶紅了。
「許南梔,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我變成了什麼樣。
我只是第一次不想把自己放到最後。
07
月考成績出來那天,班裡炸了。
我從班級二十七名,衝到了第九。
數學一百一十三。
理綜比上次多了二十六分。
老吳把成績條貼在後黑板上時,班裡有人小聲說:
「許南梔這是打雞血了?」
「她以前不就挺努力的嗎?」
「努力歸努力,這也太猛了吧。」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見自己的名字。
第九名。
不算頂尖。
卻是我第一次看見臨江大學變得具體。
不再是海報上的藍色。
而是成績條上一格一格往上的排名。
周停雲站在我旁邊。
他看了一眼我的分數。
「數學還行。」
我忍不住問:
「就還行?」
他很認真地說:
「選擇題第二題都能錯,你還想讓我誇你?」
我氣笑了。
「周停雲,你以後肯定找不到物件。」
【小 唬 bot檔案防盜印,找丶】【書丶機器人選小 唬 ,穩定】【靠譜,】【不踩坑!
】
他把手插進口袋。
「那也比十年後離婚強。」
我臉上的笑僵住。
他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周停雲沉默了。
風從走廊吹過來,成績單的一角被吹得嘩嘩響。
我突然覺得喉嚨很乾。
「你看見什麼了?」
他低聲說:
「上次你趴桌上睡著了。」
「草稿紙沒收。」
我想起來了。
那張紙上,我寫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
其中有一句:
「三十歲的我為什麼會離婚?」
我閉了閉眼。
完了。
周停雲這個人雖然嘴毒,但不傻。
他一定覺得我精神狀態有問題。
可他只是說:
「許南梔。」
「你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
「但別一個人扛到失眠。」
我愣了很久。
最後低聲問:
「你不覺得我有病?」
他想了想。
「有一點。」
我:「......」
他說:
「不過高三有病的人很多。」
「你這個至少還知道刷題。」
我沒忍住笑出聲。
笑完後,我忽然覺得,那個關於未來的秘密,好像沒那麼沉重了。
08
月考後的週末,我媽帶我去參加一個親戚家的升學宴。
說是升學宴,其實就是親戚聚在一起,比較孩子,比較房子,比較誰家的日子更「體面」。
我不想去。
但我媽說:
「你顧阿姨的兒子也回來,他以前就是臨江大學畢業的,你不是想考嗎?正好讓人家給你講講。」
我聽見「臨江大學」四個字,還是去了。
顧阿姨的兒子叫顧明川。
二十六歲。
白襯衫,黑西褲,說話永遠不緊不慢。
他確實很優秀。
臨江大學本科,後來考回縣裡,現在在市裡的單位上班。
親戚們誇他:
「年輕有為。」
「穩定體面。」
「以後誰嫁給明川,真是享福。」
我坐在角落,低頭喝橙汁。
直到顧明川走過來,溫和地問:
「你就是南梔吧?」
我點頭。
「聽你媽媽說,你想考臨江大學?」
「嗯。」
他笑了笑。
「那學校挺好的,就是離家遠。
」
我已經聽怕了這句話。
可他下一句說:
「不過女孩子出去看看也好。」
我有些意外。
他坐到我對面,給我講臨江的海,講學校裡的銀杏路,講圖書館夏天很冷,要帶外套。
他說話很舒服。
不越界。
不壓迫。
甚至還給我列了幾個專業方向。
我正聽得認真,系統突然彈了出來。
「關鍵人物出現。」
「姓名:顧明川。」
「未來關係:配偶。」
【婚姻結局:離異。】
我手裡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顧明川關切地看我。
「怎麼了?」
我看著他。
眼前這個人,溫和、體面、耐心。
不是壞人。
不是騙子。
甚至可以說,是很多父母眼裡的完美女婿。
可系統告訴我,十年後,我會和他離婚。
我忽然覺得更冷。
原來有時候,把人困住的不是壞人。
是一個所有人都覺得「不錯」的選擇。
顧明川問:
「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我搖頭。
他遞給我一張紙。
「別太緊張。」
「高考重要,但也沒那麼重要。」
「人生最後都會回到穩定的日子。」
這句話很輕。
卻像一塊石頭,沉進我心裡。
我問他:
「那如果我不想穩定呢?」
顧明川愣了愣。
然後笑了。
像在看一個還沒被現實打磨過的小孩。
「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人最終都會想要穩定。」
那一瞬間,我終於明白未來的自己為什麼會窒息。
不是因為顧明川不好。
而是因為他太相信自己是對的。
他不會打碎我的夢想。
他只會溫柔地告訴我:
那些夢,遲早會過期。
09
升學宴結束後,我媽一路都很高興。
「明川不錯吧?」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
「人家那麼優秀,也沒像你一樣成天想著往外跑,畢業了還是回來。
」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路燈。
「媽。」
「嗯?」
「我不是為了回來才出去的。」
車裡安靜了一下。
我媽臉上的笑淡了。
「許南梔,你不要總是跟我對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