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於滾滾)_第5章 他站在我身後
他站在我身後,只消微微抬一抬我的手肘。
一箭射出,便是正中靶心。
就連秦小公子都瞪大了眼睛:「我竟不知二姑娘箭術這般好,倒是我班門弄斧了!」
眾人都笑。
偏此時,我身後突然走來一人。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冷聲道:「姜雲昭。」
「你可知何為男女授受不親?!」
11
慕蓉玦今日是為巡營而來。
不巧,正撞上我與慕容徹在一處。
他不知發了什麼瘋,只匆匆與慕容徹道了聲別,便將我拉去了營外。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吃痛地將手腕抽回來。
「你放開!」
他卻沉下了臉。
一步步,將我逼到了牆根。
垂眸問我道:「姜雲昭,你也回來了,對嗎?」
他這話問得突然。
我張了張口,不自覺別過了臉。
「你既已猜到了,又何必明知故問?」
他卻伸手,用那從前愛撫過我千百次,又羞辱過我無數日夜的修長手指捏住我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他問我:「為何來找九叔?」
平靜語調下,似藏著萬般洶湧。
我梗著脖子答:「與殿下何干?」
慕蓉玦卻不願放過我。
又逼近一步。
幾乎鼻尖相對。
「回答孤。」
我心中煩躁。
便低頭猛地在他虎口處重重咬了一下。
血??味入口。
他卻還不肯放手。
這番場面,與前世他在床榻上折辱我時何其相像。
我驀的有些忍不住紅了眼眶。
鬆口道:「你如今已得到了長姐,圓了畢生遺憾。」
「緣何還這般陰魂不散,不肯放過我?」
淚水滴落在他掌心,與血水混為一處。
他似是被燙到。
倏然收回了手。
只是仍冷眼睨著我:「到底是我不願放過你,還是你不願放過我?」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語氣似有些艱澀。
不過也只這一句。
隨後他便又恢復成了人前清冷矜貴的模樣。
負手背過身去,警告我道:「九叔曾在皇陵發過誓,北狄一日不滅,他便一日不娶。」
「孤奉勸你,莫要再這般不知廉恥地來找他。」
「別忘了......他前世結局如何。」
我心下一冷。
的確,按前世,慕容徹明年便會戰死邊疆。
「既如此,難道你不該幫他嗎?」
他到底也是為國戰死,為慕容皇室一族而死。
可慕蓉玦回頭看我的目光,卻意味深長。
半晌,才啞聲道:「你就這般在意他?」
「在意到,不僅不顧女子名聲來此與他私會......」
「還要為了他求孤?」
他竟還一口咬定我與慕容徹有私。
我氣急了,抬腳便想踹他。
一旁,秦小公子忐忑的聲音卻突然傳來。
「殿下......」
「姜二姑娘今日是應微臣之約而來。」
「並未與誰私會啊。」
慕蓉玦身形微僵。
默了一瞬後,才回頭道:「你......不是專程來找九叔的?」
12
那日在校場,我還是沒忍住踹了慕蓉玦一腳。
隨後才撇下他,與秦小公子一同回城。
但因他這橫插一腳,秦小公子是不敢再約我出門了。
這場相看就此作罷。
所幸三日後,東宮的賜婚聖旨就到了。
父親母親喜上眉梢,拉著我與長姐一同到廳外接旨。
母親還對長姐低聲道:「雲娩,一會兒接了聖旨,就隨我進宮謝恩,記得打扮鮮亮些。」
長姐羞怯地點頭:「母親,女兒知曉的,定不會給侯府丟人。」
只有我一身素衣站在眾人身後,數著青磚上的裂痕。
聖旨上的溢美之詞太長。
先是好生誇了一番父親,又贊母親教女有方。
最後才提到長姐。
什麼勤勉柔順,克嫻內則......
特為長姐賜婚——
「安陽郡王正妃。」
李公公話音剛一落,父母親與長姐便倏然抬頭。
「這,這......」
母親忍不住問道:「公公是不是念錯了?」
李公公卻搖頭,笑道:「咱家怎麼可能唸錯?這正是殿下的旨意。」
「接下來這一道,才是殿下與姜二姑娘的。」
我蹙眉抬頭。
「我?」
13
李公公走後,長姐又如前世一般當場暈了過去。
府中亂成一團。
直到晚間,母親才心力交瘁地來到我房中。
不由分說便給了我重重一巴掌。
「逆女!」
「你怎敢揹著你姐姐勾引殿下?!」
我捂著臉,亦不可置信地望著母親。
本就煩亂的心緒,更添幾分委屈。
「母親,你疑心我?」
母親冷冷一笑。
「先前從宮宴上回來時,雲娩便同我委婉提過。說你不知為何跟著她去了御花園見太子殿下,許是對殿下有意。」
「我原先還只當她是敏感多思,不曾問責你。」
「見你答應與秦小公子相看,也以為你會死了這門心思。」
「不想你竟然,竟然——」
她指著我的手微微發顫。
隨後又捶??痛悔道:「打小我就同你說過,你阿姐自小沒了孃親,已是可憐至極,多少次告誡你莫要與她爭,莫要與她爭......」
「可你是把為孃的話聽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你怎生如此鼠肚雞腸,竟還要與血脈相連的親姐妹耍這些齷齪心思?」
又是這些話。
我伸手,摸了摸紅腫滾燙的臉頰。
頭一次頂撞了母親。
「是嗎?長姐可憐嗎?」
「可我怎麼覺得,我才像是沒有母親的孤女呢?」
我直視著母親含恨的眼。
從前壓抑在心頭,極力忽視的委屈如潮水般湧出。
「自小您便要我讓著她。」
「衣食住行要讓,才華相貌也要讓。」
「她受了委屈,您哪一次不是抱在懷裡好生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