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於滾滾)_第7章 與我互相折磨
與我互相折磨。
可即便那般,我也從未有孕。
一次偶然,太醫給我請平安脈時,我提起此事。
太醫卻支支吾吾。
逼問之下,才跪倒在地對我坦白:「娘娘......先前曾被人下了絕子藥。」
「恐怕餘生,都與皇嗣無緣了。」
那時我雖悲痛,卻又悵然。
只喃喃道:「絕子藥......呵,他竟這般恨我。」
我認定是慕蓉玦為報復我,才這般折磨我。
甚至來日史書工筆,不惜背上無嗣的汙點。
也要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利。
可如今......
我看著他猩紅的雙眼。
疑惑道:「難不成,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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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用孩子將你綁在身邊,孤求之不得。」
「怎會給你下絕子藥?」
話說到此。
慕蓉玦也明白了過來。
緩緩鬆了力道,將我從榻上扶起。
又喚來影衛。
冷肅道:
「去定遠侯府,務必將此事查清。」
「否則,提頭來見!」
可我心頭已亂成一團。
忽的,不知為何想起了前世宮宴那日。
我成婚前素來身強體健,從無月信不調。
偏那日腹痛難忍,甚至幾度暈厥。
是長姐喚來府醫為我診治,又陪伴在我身旁。
姜雲娩......
我回過神。
慕蓉玦已從軟枕下取出一物,遞到我面前。
那是我在詩會上偷偷扔掉的詩稿。
紙張已有些泛黃了,卻依舊平整。
看得出是被人精心收藏著的。
「一年前京中詩會,孤就在摘星樓上。」
「你蓄意藏拙,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孤。」
我遲疑著接過。
「那你與姜雲娩......」
「那日琴閣,姜雲娩留下書信,字跡與你相同。」
「孤以為她便是你。」
長姐自幼與我比。
我學什麼,她便學什麼,還要學得比我好,比我精。
所以我擅長的字型,她也慣用。
我驀地鬆了身子。
心中只覺荒唐至極。
慕蓉玦卻還在與我對賬。
他說長姐遺書中除卻揭露我冒認書信一事,還提及我成婚前就已與九王爺慕容徹有私情,常去京郊樹林與他私會。
她有人證。
是昔日在府中貼身服侍我的小桃。
還說我心悅九王爺,要為他守身,所以成婚前便已自行喝下絕子藥。
還說我是因九王爺立誓不願娶妻,才將慕蓉玦當成他的替身,嫁入東宮。
還......
我忍不住打斷。
「她說,你便信?」
慕蓉玦默了一瞬。
「將死之人,其言也善。」
「孤當年審問過小桃,也問過太醫,證據確鑿。」
他眸色幽深地望著我。
「何況......當年九叔戰死時,你曾哭得那般傷心。」
「叫孤如何不信?」
我深吸一口氣。
忍無可忍給了他一耳光,將他打得偏過頭去。
「當年戰死之人不止慕容徹,還有數萬將士,以及我最敬重的族兄!」
殿內靜謐良久。
只餘燭火燃燒的微弱聲音,嗤嗤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
慕蓉玦才垂眸哂笑一聲,聲音微顫道:
「原來,原來......」
他閉了閉眼。
再度望向我時,目光近乎哀求。
「昭昭。」
「你可願與孤......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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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
前世之痛,深入骨髓,叫人夙夜難忘。
可慕蓉玦卻偏要強求。
他開始如前世剛成婚那般待我好。
除卻不願放我出東宮外,幾乎無所不應。
他是元后所出的唯一嫡子,陛下極寵他,因我二人又有婚約在身,故而對慕蓉玦這番失禮之舉視而不見。
當今皇后乃是繼後,亦不敢對他約束管教。
是以,無人能放我離開。
我先是氣急,摔遍了東宮寶物。
慕蓉玦卻拉過我的手,輕輕揉捏著,頭也不抬地對宮人吩咐:
「再去庫房取些趁手的物件來。」
「挑太子妃喜歡的。」
隨後又對我溫柔道:
「想砸多少都依你。」
「仔細別傷了手就是。」
後來我砸累了。
便整日里埋頭睡覺,賭氣不理他。
他也不惱,叫人將書案搬進了臥房。
一手批奏摺。
另一手為我打扇驅蚊。
偶爾有東宮幕僚前來議事,見慕蓉玦正屈尊餵我吃荔枝。
我久久不肯張嘴,他也耐心等著。
驚得幕僚耳根微紅,低著頭不敢再言語。
我恨極,便張口狠狠咬上他指尖。
他卻還輕笑出聲。
李公公替他覺得憋屈,私下裡也委婉提醒過他不可這般縱著我。
他卻無奈一笑。
「恨也好,愛也罷。」
「只要昭昭眼中還有孤,這便夠了。」
李公公不懂,但也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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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蓉玦的重壓之下,禮部很快擬定了婚期。
就趕在下月初三。
在此之前,母親來東宮求見我。
我問她所來何事。
宮人回話:「似乎是......為姜大姑娘求情而來。」
我這才想起長姐。
前兩日慕蓉玦提過,絕子藥一事,他已查清。
彼時我不願與他說話,便只用被子將自己蒙起來。
這次,我喚來影衛盤問了一番。
影衛回稟道:
「姜雲娩意圖謀害太子妃,本應下女獄,輕則流放,重則斬刀。」
「安陽郡王也已與其退婚。」
「但侯爺與侯夫人似是在力保,想把婢女推出來頂罪。」
「此案已移交大理寺,待大婚後,殿下會親自審理。」
殿外,母親的叫罵聲隱隱傳來。
她罵我心狠,罵我卑鄙。
罵我奪了長姐的姻緣還不夠,還要害得姐姐如今聲名狼藉,餘生無望。
我默了片刻。
交代宮人:「將侯夫人帶去偏殿吧。」
「另外,宣姜雲娩來見我。」
長姐很快被帶來了我面前。
她這些時日憔悴了許多,未施粉黛,看起來倒有些弱柳扶風的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