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於滾滾)_第7章 與我互相折磨

昭昭(於滾滾)發布時間:2026-08-10

與我互相折磨。

可即便那般,我也從未有孕。

一次偶然,太醫給我請平安脈時,我提起此事。

太醫卻支支吾吾。

逼問之下,才跪倒在地對我坦白:「娘娘......先前曾被人下了絕子藥。」

「恐怕餘生,都與皇嗣無緣了。」

那時我雖悲痛,卻又悵然。

只喃喃道:「絕子藥......呵,他竟這般恨我。」

我認定是慕蓉玦為報復我,才這般折磨我。

甚至來日史書工筆,不惜背上無嗣的汙點。

也要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利。

可如今......

我看著他猩紅的雙眼。

疑惑道:「難不成,不是你?」

17

「若能用孩子將你綁在身邊,孤求之不得。」

「怎會給你下絕子藥?」

話說到此。

慕蓉玦也明白了過來。

緩緩鬆了力道,將我從榻上扶起。

又喚來影衛。

冷肅道:

「去定遠侯府,務必將此事查清。」

「否則,提頭來見!」

可我心頭已亂成一團。

忽的,不知為何想起了前世宮宴那日。

我成婚前素來身強體健,從無月信不調。

偏那日腹痛難忍,甚至幾度暈厥。

是長姐喚來府醫為我診治,又陪伴在我身旁。

姜雲娩......

我回過神。

慕蓉玦已從軟枕下取出一物,遞到我面前。

那是我在詩會上偷偷扔掉的詩稿。

紙張已有些泛黃了,卻依舊平整。

看得出是被人精心收藏著的。

「一年前京中詩會,孤就在摘星樓上。」

「你蓄意藏拙,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孤。」

我遲疑著接過。

「那你與姜雲娩......」

「那日琴閣,姜雲娩留下書信,字跡與你相同。」

「孤以為她便是你。」

長姐自幼與我比。

我學什麼,她便學什麼,還要學得比我好,比我精。

所以我擅長的字型,她也慣用。

我驀地鬆了身子。

心中只覺荒唐至極。

慕蓉玦卻還在與我對賬。

他說長姐遺書中除卻揭露我冒認書信一事,還提及我成婚前就已與九王爺慕容徹有私情,常去京郊樹林與他私會。

她有人證。

是昔日在府中貼身服侍我的小桃。

還說我心悅九王爺,要為他守身,所以成婚前便已自行喝下絕子藥。

還說我是因九王爺立誓不願娶妻,才將慕蓉玦當成他的替身,嫁入東宮。

還......

我忍不住打斷。

「她說,你便信?」

慕蓉玦默了一瞬。

「將死之人,其言也善。」

「孤當年審問過小桃,也問過太醫,證據確鑿。」

他眸色幽深地望著我。

「何況......當年九叔戰死時,你曾哭得那般傷心。」

「叫孤如何不信?」

我深吸一口氣。

忍無可忍給了他一耳光,將他打得偏過頭去。

「當年戰死之人不止慕容徹,還有數萬將士,以及我最敬重的族兄!」

殿內靜謐良久。

只餘燭火燃燒的微弱聲音,嗤嗤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

慕蓉玦才垂眸哂笑一聲,聲音微顫道:

「原來,原來......」

他閉了閉眼。

再度望向我時,目光近乎哀求。

「昭昭。」

「你可願與孤......從頭開始?」

18

我不願。

前世之痛,深入骨髓,叫人夙夜難忘。

可慕蓉玦卻偏要強求。

他開始如前世剛成婚那般待我好。

除卻不願放我出東宮外,幾乎無所不應。

他是元后所出的唯一嫡子,陛下極寵他,因我二人又有婚約在身,故而對慕蓉玦這番失禮之舉視而不見。

當今皇后乃是繼後,亦不敢對他約束管教。

是以,無人能放我離開。

我先是氣急,摔遍了東宮寶物。

慕蓉玦卻拉過我的手,輕輕揉捏著,頭也不抬地對宮人吩咐:

「再去庫房取些趁手的物件來。」

「挑太子妃喜歡的。」

隨後又對我溫柔道:

「想砸多少都依你。」

「仔細別傷了手就是。」

後來我砸累了。

便整日里埋頭睡覺,賭氣不理他。

他也不惱,叫人將書案搬進了臥房。

一手批奏摺。

另一手為我打扇驅蚊。

偶爾有東宮幕僚前來議事,見慕蓉玦正屈尊餵我吃荔枝。

我久久不肯張嘴,他也耐心等著。

驚得幕僚耳根微紅,低著頭不敢再言語。

我恨極,便張口狠狠咬上他指尖。

他卻還輕笑出聲。

李公公替他覺得憋屈,私下裡也委婉提醒過他不可這般縱著我。

他卻無奈一笑。

「恨也好,愛也罷。」

「只要昭昭眼中還有孤,這便夠了。」

李公公不懂,但也不敢再多言。

19

在慕蓉玦的重壓之下,禮部很快擬定了婚期。

就趕在下月初三。

在此之前,母親來東宮求見我。

我問她所來何事。

宮人回話:「似乎是......為姜大姑娘求情而來。」

我這才想起長姐。

前兩日慕蓉玦提過,絕子藥一事,他已查清。

彼時我不願與他說話,便只用被子將自己蒙起來。

這次,我喚來影衛盤問了一番。

影衛回稟道:

「姜雲娩意圖謀害太子妃,本應下女獄,輕則流放,重則斬刀。」

「安陽郡王也已與其退婚。」

「但侯爺與侯夫人似是在力保,想把婢女推出來頂罪。」

「此案已移交大理寺,待大婚後,殿下會親自審理。」

殿外,母親的叫罵聲隱隱傳來。

她罵我心狠,罵我卑鄙。

罵我奪了長姐的姻緣還不夠,還要害得姐姐如今聲名狼藉,餘生無望。

我默了片刻。

交代宮人:「將侯夫人帶去偏殿吧。」

「另外,宣姜雲娩來見我。」

長姐很快被帶來了我面前。

她這些時日憔悴了許多,未施粉黛,看起來倒有些弱柳扶風的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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