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於滾滾)_第1章 長姐與一書生私下傳信
長姐與一書生私下傳信,不慎被外人撿到。
她哭求我:「昭昭,父母親素來疼愛你,你幫幫阿姐。」
於是,我認下此事,捱了家法,損了名聲。
不料東宮竟給我送來聘禮。
原來那書生是當朝太子慕蓉玦。
婚後,他也曾為我折腰,極盡寵愛。
直到長姐病逝前,一封絕筆呈送御案。
天子之怒,致我半生折磨。
他將我縛在龍榻上,雙目猩紅,聲音喑啞:「欺君之罪都不怕,區區床笫之痛,皇后哭什麼?」
他恨我佔了長姐之位,卻又不肯給我一個痛快。
是以重回長姐求我這一日。
我斷然搖頭:「阿姐,你自去找父母親坦白吧。」
「我會為你求情的。」
01
「昭昭?」
長姐眼眶倏然紅了。
她訝異地望著我:「你就連這點忙都不願幫阿姐了嗎?」
「你明知道,我並非母親親生,此事若叫母親知曉,她定饒不了我......」
「不會的。」
我認真看著她。
「阿姐,你信我。」
我並非哄她。
母親雖不是長姐的親生母親,卻也是她的親姨母。
當年,母親身為長信侯府嫡次女,本可以有更好的親事。
是因放心不下長姐,才自願成為我爹的繼室。
這些年,母親為長姐殫精竭慮,請來宮中嬤嬤親自教她規矩禮儀,德言工容。又請夫子上門授課,教她琴棋書畫,術數女工。
花十數年光景,才將她養成了如今名滿京華的貴女之首。
可她不信母親。
怕母親用她攀附權貴。
因而自己私下尋覓良婿,才與扮作書生的當朝太子慕蓉玦有了私通書信一事。
她是在一琴閣中與慕蓉玦相識的。
那時她戴著帷帽,聽他隨手一曲,驚為天人。
與他傳信談經論道數月後,又仰慕他才華。
長姐賭他絕非池中物。
只待慕蓉玦高中,她便會讓他上門提親。
可惜尚未秋試,其中一封書信便不慎被外人撿到。
落款只能看出是姜家女,卻猜不出到底是姜大姑娘還是姜二姑娘。
前世長姐這般眼淚盈盈求我時,我於心不忍,便認下了此信。
因此捱了家法,損了名聲,遭人非議。
不想幾日後,東宮竟送來聘禮,要迎我為正妃。
接旨那天,長姐當場暈了過去。
直到她醒來,才哭著將實情對父母親和盤托出。
父親捶??頓足。
「賜婚聖旨已下,此乃欺君之罪!」
為保全族,在我嫁進東宮那日,長姐也被父親做主遠嫁去了江南,成為刺史夫人。
我滿心忐忑地入東宮。
大婚夜,慕蓉玦挑開我蓋頭時,我甚至瑟縮了一瞬。
傳言中清貴冷肅的男人,眼中卻浮現笑意。
修長手指撫過我眉眼。
在我耳旁低聲道:
「吾妻甚美。」
婚後,他也曾為我折腰。
宮宴上,陛下賞賜千里加急送來的荔枝,他不曾嘗過一顆。
悉數剝好,仔細送入我口中。
皇后娘娘給我立規矩,他撇下上書房公務,也要陪在我身側,十指相扣。
登基後,更是為我空置後宮。
親蠶禮上,我不甚崴腳。
他一身龍袍,屈尊揹我下山。
前朝勸他納妃的奏摺堆積成山。
他卻連眼皮都沒掀一下:「扔出去,燒了。」
久而久之,朝野上下無人再敢非議我無所出。
直到成婚第五年,長姐病逝。
一封絕筆信被呈到御前。
02
那晚我在鳳儀宮為長姐戴孝。
慕蓉玦深夜歸來。
一身玄衣覆雪,擺手屏退宮人。
悄無聲息地站在我身後。
我撲進他懷中哽咽:「慕容,姐姐走了......」
自成婚以來,他從不讓我用尊稱,以示親近。
我本以為他會柔聲安慰。
他卻反手將我摔在了床榻上,漆黑雙眸深如寒潭,不復從前溫柔。
不顧我聲聲求饒,將我雙手扣在頭頂。
逼我一次次回答。
「皇后,朕是誰?」
「告訴朕,此刻與你歡好之人,是誰?」
我無措又害怕。
陛下,不對。
夫君,不對。
慕容,更不對。
我後知後覺他應是知曉了什麼。
甚至忍著屈辱喊了一聲「姐夫」。
可回答我的,卻是他更為狠厲的折辱。
徹底哭暈過去前,我聽到他似乎在我耳邊呢喃。
聲音喑啞,透著些許悲涼。
「欺君之罪都不怕,區區床笫之痛,皇后哭什麼?」
許久後,又是如夢般的一聲嘆息。
「姜雲昭,好玩嗎?」
「愚弄朕五年......」
「你是沒有心麼?」
自那日後,他就像變了個人。
從前許我一生自由隨性的帝王,竟開始日日將我鎖在他身旁。
甚至在朝堂的龍椅旁置了一扇屏風。
折騰我整夜還不夠,臨上朝前還要將我抱去屏風後的玉榻上。
堂下百官上奏,他卻只靠在龍椅上,陰鬱地睨著我。
時而漫不經心地轉著扳指。
語調森冷地訓斥父親與叔伯族兄幾句。
見我在屏風後擔憂得臉色慘白,又冷冷地笑。
再給他們幾顆甜棗。
好叫我知曉,何為真正的......
伴君如伴虎。
03
我猜慕蓉玦是恨我攀附權勢,才蓄意冒認了長姐的書信,致使他錯失一生摯愛。
是以這一次,我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幫長姐。
長姐無法,只得硬著頭皮認下此事。
父親發了好大的火。
「自古閨中女子最重名聲。」
「你可知此事鬧大,你和雲昭將來議親該是何等麻煩?!」
他甚至如前世一般請來了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