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於滾滾)_第9章 他們拗不過我

昭昭(於滾滾)發布時間:2026-08-10

他們拗不過我,便只能護送我去了邊城。

再見慕容徹,他正一身戎裝。

見到我,搖頭無奈道:

「罷了。」

「先到將軍府住下吧。」

於是,我便留在了此地。

白日里他練兵事忙,我就在城中替他安頓災民,照顧婦孺。

閒暇時,我也委婉與他提過,三月後北狄恐會來犯,此戰兇險。

慕容徹聞言,沉思片刻。

才對我淡笑道:「本王知曉。」

「出征前,太子也曾提醒過本王。」

我便不說話了。

慕蓉玦既然找過他,相比交代的定比我更多。

這人......

倒還算守信。

只是我到底還是低估了北狄人的兇殘手段。

戰起那一夜,族兄匆匆趕回城中,不由分說將我押上了馬車。

「此戰比先前所料更為兇險。」

「你先往內城避一避。」

我不肯:「那你們......」

他身上滿是血汙,卻仍對我笑。

「放心,兄長會沒事的。」

「王爺定然也是。」

兄長眼中含淚。

緊緊握了我的手。

「昭昭,你聽話。」

「莫要讓我們擔心。」

23

那一仗,打了整整一夜。

城外可謂血流成河。

所幸慕容徹早有安排,我軍傷亡雖有近萬人,但還是比前世好上許多。

只有一事......

兄長找到我時,眉頭緊蹙。

「九王爺......失蹤了。」

我頓時如墜冰窖。

不顧兄長阻攔,前去戰場尋人。

在亂屍堆中一個個翻找。

兄長跟在我身後,看得心疼,不住地拉我。

「昭昭,你冷靜些。我已派人去尋了,」

「王爺若當真遇險,必會服用假死丹,他定會有驚無險的。」

「倒是京中傳來訊息,說是自你走後太子病重,一夜白......」

「不要提他!」

我用力甩掉兄長的手。

哭著罵道:

「他是騙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他明明答應過我會護住慕容徹。

可為何如今那人卻仍不見了?

兄長一頓。

無言地望了我良久。

直到我脫力暈過去後,才抱我回城安頓。

城外鴉聲陣陣。

百姓跪地痛哭。

直教人慘不忍睹。

24

七年後,姑蘇城內。

我指使下人清掃門前積雪。

又戴上帷帽出門。

半途遇上隔壁酒樓的徐娘子,親自為我送來新釀的梅花白。

「姜娘子,年關將近,你怎還要出門?」

我笑笑:「去一趟鐵匠鋪,取我兄長的新年賀禮。」

徐娘子了悟。

又誇我:「你這妹子,對你兄長當真體貼。」

我點了點,接過佳釀,對她道了謝。

自從當年從邊關一處石窟中找到慕容徹後,我便帶著他來了姑蘇定居。

可惜他傷了後腦。

每日醒來,便會忘記前一日發生的事。

是以這些年,我日日清晨喚醒他後,總會對他說一句:

「兄長,我是你妹妹,昭昭。」

慕容徹便會對我輕輕一笑。

「昭......昭。」

我們就這般,平靜安樂地過了七年。

平日裡,我去藥材鋪看顧生意。

慕容徹便在家中練劍,看書。

閒暇時,也會一同去郊外踏青。

直到今年歲末。

京中傳來訊息,說今上年紀輕輕便沉痾難治,已然駕崩。

皇位傳給了慕容一脈最具才幹的宗室子。

說起這位先帝,百姓們頗為唏噓。

平心而論,慕蓉玦是個好皇帝。

起碼這些年,大雍朝可稱得上四海昇平。

只是江南富庶,又距離京城千里之遙,天高皇帝遠,仍有些搬不上臺面之事。

「不過最近倒是好了許多。」

徐娘子與我念叨。

「聽聞前幾日,咱們先前那肥頭大耳的知州不知為何被罷了官。」

「這新知州乃是從京城派來的,官聲甚好。

「往後咱們開張做生意,可不必再憂心被那狗官搜刮勞什子保護費了。」

我愣了愣。

「是麼?」

「是呢。」

徐娘子還加了一句:「聽聞那新知州也姓姜,說不準與姜娘子你祖上還是一家呢。」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直到除夕這夜,堂兄登門。

我才知曉原來新知州竟是他。

他送來了不少賀禮。

堆得滿院子都下不了腳。

我嗔怪道:「兄長你這是作甚?」

他乾笑一聲。

「聊表心意罷了。」

說完,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門外。

我隨他目光望去。

那裡只停著他來時的馬車。

「兄長可是怕馬兒受寒?可拉進府中的。」

兄長卻立刻搖頭。

「不了。他在那兒就挺好。」

「他性子倔,想必......也不願進來的。」

我便沒再多想。

只喚了兄長進門,與我和慕容徹一同賀歲。

酒過三巡,外頭開始放起了煙花。

滿城璀璨,倒讓我想起某一日,也曾見過這般五彩斑斕的夜空。

可惜我不勝酒力。

只看了一會兒,便覺眼花繚亂,醉倒在了桌上。

迷濛中,似乎有人走近。

動作輕柔地將我抱去榻上。

鼻尖是熟悉又陌生的沉木香。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隨手一抓。

「兄長?」

抓到的,卻只有一縷銀絲。

酒勁上頭,我暈乎乎呢喃著:

「兄長,你這頭髮怎的白了?」

那人身形一頓。

嘆息一聲後,才轉過身,將我的手拿下來,重新放進柔軟的被窩裡掖好。

25

我驟然驚醒。

天光卻已是大亮。

院外,堂兄正在與慕容徹切磋武藝。

我愕然看著他二人。

慕容徹回頭對我一笑。

「昭昭,你醒了。」

「二弟已與我說了,這些年都是你在照料我。好在他如今回來了。

他愧疚道:

「可惜,我已記不清什麼了。」

「是我這做大哥的不好,拖累了你們這雙弟妹。

堂兄尷尬地對我笑笑。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對了昭昭。」

堂兄獻寶似得從懷中拿出一個紙包。

「這是荔枝幹,給你。」

「你愛吃荔枝,可惜這季節沒有新鮮的,先將就將就。」

「等今年夏天,兄長再給你送鮮荔枝來。」

可荔枝乃是貢品,他上何處去尋?

我遲疑片刻。

才緩緩伸手接過。

又看了看府門外,那停了一夜紋絲未動的馬車。

忍著眼中澀意道:

「多謝......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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