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於滾滾)_第3章 只可惜
只可惜,人生難得兩全,有得必有失。」
「你放心,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妹妹。」
「待來日我與殿下的婚事定下後,定會勸他為你也尋一位佳婿的。」
06
可長姐與母親等啊等,等了足足半月,賜婚旨意也並未下達。
東宮那頭的賞賜倒是隔三差五送進侯府。
織金綢緞,翡翠頭面,金釵玉簪,都是珍品。
但每次都賞了兩份。
李公公笑道:「殿下說了,侯爺教女有方,當賞。」
母親笑得合不攏嘴,這段時日逢人便誇長姐得了殿下青眼。
見我在旁不言不語,又嗔罵道:「看看你,身無長物。」
「還好有你長姐給你沾光。」
長姐每到此時便笑道:「昭昭是我妹妹,這自是應當的。」
我懶得爭辯,只扯了扯嘴角。
想著等長姐嫁去東宮後便好了。
到時,我便不必再處處藏拙,興許也能給自己找個好夫婿。
只是私下裡,長姐也有憂慮。
問我道:「昭昭,你說......陛下與娘娘是不是不滿我與殿下這樁婚事?」
「否則,這宮中怎還未下旨賜婚呢?」
我隨口安慰了她幾句。
「阿姐放心,殿下持身清正,光風霽月,絕不會委屈了你。」
我也並非胡謅。
前世得知真相前,慕蓉玦的確十分愛重我。
甚至秋狩遇刺,他貴為一國儲君,卻毫不猶豫地將我護在懷中。
我哭著為他上藥時,他還容色蒼白地對我笑。
寬大手掌輕輕地摩挲著我的臉龐。
啞聲道:「若無昭昭,孤餘生何歡?」
07
可時日一長,長姐還是不放心。
她想去找慕蓉玦問個究竟,又怕他覺得不矜持。
直到這日宮中設宴。
說是當朝九王爺率兵出征,得勝歸來,陛下大喜。
不僅要宴請群臣,還邀了命婦、女眷一同慶賀。
父母親便帶著我與長姐一同入宮參宴。
我本不願去。
母親卻板起臉呵斥我:「陛下娘娘設宴,豈容你任性拿喬?」
「若是席上提及你長姐與殿下的事,還得接旨謝恩呢。」
「今日你便是斷了雙腿,也得給我爬著去!」
可進宮,便會碰到慕蓉玦。
我瞧著眼前熟悉的瓊樓玉宇,前世種種屈辱便如藤蔓般再度包裹周身。
是以宴席還未開始,我便故意打翻茶盞,藉口更衣逃去了御花園。
想著等宮宴結束再同父母親一道回家。
不料卻在此遇到了長姐。
假山後,她似乎正與什麼人說話。
不知為何,眼尾微紅。
一開口,竟是聲音微顫:「你說這話,是何意思?」
我匆匆一瞥,只能瞧見假山後玉白衣袂上的半截龍紋。
那人音色淡淡,聽不出喜怒。
「孤的確視姜大姑娘為知己,但......」
這般熟悉的聲音。
令我心下一驚,險些腳滑從湖邊摔下去。
好在臨危之際,一股力道將我猛地拉了回來。
我後怕地抬頭,只瞧見來人一身玄色勁裝。
再往上,才看清他面容。
「姑娘,小心。」
可我卻愣住了。
面前之人眉眼冷厲,竟與慕蓉玦有幾分相似。
這便罷了。
最要緊的是,他看起來好生眼熟。
好像曾在哪裡見過一般。
我正努力回想。
身後就傳來慕蓉玦一聲輕喚。
「九叔?」
我下意識回頭,恰與他四目相對。
只一瞬,慕蓉玦便沉下了臉。
我瞧見他身後長姐臉上的落寞神情。
怕他二人誤會我在此偷聽,正要開口解釋。
卻見慕蓉玦竟對我伸手。
沉冷道:「姜雲昭。」
「過來。」
08
我攥緊了身邊人的袖子,往後躲了躲。
慕蓉玦見此,眸色更深了幾分。
再度開口:「到孤身邊來。」
可我還是不願。
眼見著手中衣料都被我攥得發皺,九王慕容徹終於開了尊口。
「太子,與姜二姑娘有怨?」
「孤......」
慕蓉玦喉頭微滾。
言不由衷道:「孤只是怕九叔聲譽有損。」
他說著,又掃了我一眼。
「九叔常年戍邊,怕是不知。」
「這位姜二姑娘最是長袖善舞,慣會哄騙人心。」
他字字切齒,句句警告。
使場面驟冷。
好在皇后娘娘身邊的姑姑及時趕到。
說兩位聖人正在尋太子與長姐。
姑姑抿著唇笑:「殿下,還不快帶姜大姑娘一同回席?」
慕蓉玦這才放過我,冷哂一聲,自我身邊走過。
回到宮宴時,陛下娘娘正與父母親相談甚歡。
言辭之間,屢屢提及孩子們的婚事。
其餘臣子命婦也都聽說了太子與長姐鴻雁傳書一事,紛紛附和。
眼見著陛下就要有賜婚之意。
我越發低著頭,極力隱藏自己。
偏慕蓉玦那道冰冷視線卻從始至終落在我身上。
前世,是沒有這一遭的。
那時我已被賜婚為準太子妃,卻在參加宮宴前因月信不調,腹痛難忍,故而缺席。
長姐擔憂我,便也沒去宮中,徹夜陪在我身旁。
不似今日,要被母親在眾人面前拿來與長姐比較。
「陛下,娘娘,非臣婦自誇。」
「雲娩這孩子,自小便懂事明理,不似昭昭,整日無所事事。」
「若來日能為殿下分憂,乃是我侯府之大幸。」
皇帝撫掌大笑。
「看來,定遠侯府對這門親事也是樂見其成的了?」
「如此甚好。
來人,宣朕旨意......」
眼瞧著父母親就要拉著我和長姐謝恩。
慕蓉玦卻突然將手中茶盞一放。
「父皇,且慢。」
堂下一瞬靜謐。
皇帝也愣了愣:「太子,可是還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