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於滾滾）_第4章 慕蓉玦起身
慕蓉玦起身，看了眼坐在一旁顧自飲酒的九王。
最終又將目光落回我與長姐身上。
面無表情道:「既是為兒臣賜婚。」
「兒臣想親自寫下這道賜婚書。」
09
皇帝允了慕蓉玦所求。
旨意未當場下達，父母親回家時也少了些喜悅。
長姐更是眼眶紅了一路。
「母親......女兒總覺得殿下今日甚是怪異。」
「他會不會，是不想要女兒了?」
母親詫異道:「你怎會如此想?」
姜雲娩低頭咬唇。
「今夜在御花園，我去見了殿下。」
「殿下說，他會對外澄清，女兒與他書信往來間並未提及兒女私情，只是談經論道。」
「母親你說，殿下可是刻意要與女兒避嫌?」
母親也沒想到慕蓉玦會如此說。
但只一瞬，母親便反應過來。
拍了拍長姐的手背，道:「你這孩子，何必多思?」
「依我看，殿下這是一片苦心，在為你打算呢。」
母親細細地與長姐分析利弊。
「自古以來，女子名節最重。私下與男子通訊一事，說到底還是有失體統，即便那人是當朝太子也是一樣，若被有心人傳出去，於你名聲大損。」
「你往後可是要當太子妃，甚至母儀天下的人，怎可因此被人詬病?」
「先將此事說清，再迎你入東宮。那便是君子之交，知己之情，不比私通好聽?」
母親這話，倒是與慕蓉玦在御花園中所說的對上了。
長姐眉眼間的憂愁頓時消失不見。
「原是如此......還是殿下思慮周全。」
母親也笑。
「是呢，殿下有此打算，說到底還是在意你之故。」
我聞言，別開臉去，只當沒有聽見。
回房前，長姐卻又攔下了我。
囁嚅半晌，才開口道:「昭昭，你今晚......為何也會來御花園?」
她眼中警惕顯而易見。
我隨口道:「迷路罷了。」
長姐點了點頭。
又來拉我的手:「昭昭，先前你說得不錯，殿下果真端方持重，對我甚是愛重。」
「想必往後嫁入東宮，也絕不會虧待我。」
「如此一來，我們侯府，你的婚事，將來也就都有指望了。」
我蹙眉，將手抽回來。
「我的婚事?」
「是啊。」
長姐對我溫柔地笑，笑意卻不及眼底。
「我知今晚你出現在御花園，也許並非巧合。」
「只是木已成舟，昭昭......你即便不甘心，也是無用。」
「方才我與母親已商議過，這幾日就為你安排相看。」
「不管是哪家兒郎，只要是你瞧上的，我都可為你去求殿下賜婚。你看這樣可好?」
不好。
我正要反駁。
長姐卻又收斂了笑意道:「你若不去，那便由母親和我為你挑選。」
「我也定會為你多多上心的。」
話說到此，我已沒了拒絕的餘地。
想到慕蓉玦今日的反常。
他既然能第一眼就認出我，多半也是重生回來了。
為免夜長夢多......
我煩躁地點了點頭,「好吧，我去。」
想來這一世我若是能早早出嫁，遠離東宮。
對慕蓉玦與我而言，都是好事。
10
母親為我挑選的人倒是不差。
其中秦將軍家的小公子，器宇軒昂，家世不俗，聽聞也是正直良善之人。
這日，我便答應先與他相看。
但他是個直腸子，不懂什麼風花雪月。
竟邀我去校場看他與人比試箭術。
偏又因我在，有些緊張。
手心出了汗，便不慎將箭射偏了些。
眼瞧著那箭矢快要射到不遠處的戰馬上，眾人皆是一驚。
千鈞一髮之際，另一支箭破空而來。
將秦公子的箭牢牢釘在地上。
我看向來處。
正瞧見慕容徹將弓弩在手上輕巧一轉，扔給了身後副將。
這動作......
我慕的想起了兩年前。
彼時我剛及笄。
安國公府家的小兒子來我的及笄宴上求娶長姐。
那人是個出了名的紈絝。
因家中受寵的通房有孕，所以急於娶個正妻回家擺著。
他家門第雖高，但內宅不安，那小紈絝又聲名極差。
是以長姐無論如何都不肯嫁過去。
那時我爹尚未被封定遠侯，得罪不起安國公，與母親兩人愁得整夜睡不著覺。
長姐便委屈道:「說不定是那媒人傳錯了話......」
「聽聞小公爺極愛美色，怎會瞧上我呢?」
正巧，她沒有美色，我有。
那小公爺在京中素有紈絝之名，而我在外人口中亦只是個花瓶。
堪稱絕配。
母親便動了將我嫁過去的心思。
我不願入火坑，便私下找小公爺約法三章。
若他比試輸給了我，這提親之事便作罷。
考題乃抽籤決定，有三道。
一考詩詞，二考對弈，三考箭術。
為能穩勝，那段時日我常偷偷到京郊樹林練習箭術。
卻始終不得其法。
直到某日，我再一次將箭射偏，惱得要摔弓時。
樹上卻傳來一聲輕笑。
「站姿不穩，發力不準。」
「便是將靶子放你面前也是無用。」
我抬頭，便瞧見一黑衣人衣袂翩翩從樹上翻身而下，端的是行雲流水。
他笑問我:「姑娘，可要拜師學藝?」
原來......
那人竟是慕容徹。
他是先帝最小的皇子，只年長我六歲，長慕蓉玦四歲，實在年輕。
是以彼時我並未察覺出他的身份。
此刻，慕容徹也已看見了我。
「姜二姑娘，別來無恙。
」
我提裙上前，笑道:「王爺，原來是你。」
他微微挑眉，將弓遞給我。
「可是技癢了?」
我抬手接過，彷彿回到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