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長寧_第6章 掌心滾燙
掌心滾燙,隔著一層薄衫傳來灼人的溫度。
「二小姐不哭,下次末將替你揍死他!」
我趴在他??口,聽見他??膛裡心跳聲如擂鼓,幾乎要把我貼在上面的耳朵震麻了。
偷偷彎了彎嘴角,又往他懷裡拱了拱。
嗯,這安慰,確實很管用。
......
13
蕭承晏當晚便翻牆進了陸府,蒙著臉把陸瀾從床上拖下來,又結結實實揍了一頓。
回來時,天邊正好滾過一道悶雷。
我原本是不怕打雷的。
在鄉下時,夏夜雷雨多,我常蹲在屋簷下看閃電把天劈成兩半,看得樂呵呵的。
可不知怎的,白日里那一幕,總在腦子裡轉來轉去,揮之不去。
於是又一道雷炸響時,我忽然又怕了。
蕭承晏一下子衝了進來。
「二小姐,沒事吧?」
我順勢往前一撲,扎進他懷裡:「沒事沒事,有蕭將軍在,我就沒事了。」
他僵了一瞬,雙手輕輕環住了我,虛虛攏著。
老天爺大約是瞧我順眼,那一夜雷聲格外殷勤,斷斷續續響了一宿。
蕭承晏便那樣抱著我,從深夜到天明,一步也沒離開。
天矇矇亮時,我醒了。
發現自己還窩在他懷裡。
仰頭看他。
蕭承晏的睫毛很長,闔著眼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比平日裡那副英武模樣,竟多了幾分柔軟的倦意。
我看了好一會兒,心頭小鹿亂撞。
他大約感覺到了我的目光,猛然睜眼,撞上我直勾勾的視線。
一愣,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那顏色比天邊的朝霞還豔。
蕭承晏手忙腳亂地鬆開我,站起身來,結結巴巴道:「二、二小姐,末將失禮了......」
話音未落,他竟一個轉身,從視窗翻了出去。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正巧丫鬟秋雨端著熱水推門進來,目光落在窗戶上,疑惑道:「二小姐,蕭將軍怎麼有門不走還翻窗?」
我披著衣裳走到窗邊,往外瞧。
蕭承晏把外衫脫了,赤著上身,正咬著牙狂舉院子裡的石墩子。
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對秋雨說:「他練功呢,不用管,多給他備兩壺涼茶就行。」
丫鬟哦了一聲。
......
14
離三月之期還剩兩日時,姜溪把我叫到跟前,問我:「長寧,你那位蕭將軍,你打算什麼時候問問他願不願意嫁給你?」
我正喝茶,差點嗆著。
擦擦嘴角要答話,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蕭承晏身邊的親衛,一身風塵,跪在廊下呈上一封書信,說將軍今晨接到調令,北境告急,已領兵出征了。
我愣了一瞬,接過信。
信紙上墨跡還未乾透,只一行字,筆力遒勁,像是匆匆寫就。
「二小姐,我會努力打仗......」
後面的話卻洇成了一團模糊的墨漬,被水暈得只剩隱約的筆畫。
送信的親衛垂頭道:「外頭雨勢大,末將揣在懷裡趕路,進門時不慎撞到了陸公子,信掉在了地上。」
我明白了,想來是雨水浸了進去,那字便......看不清了。
心下嘆了一聲。
三個月的朝夕相對,原以為這便是我的正緣了。
水到渠成,只差一句話的事。
可如今他歸期未定,匆匆打馬北上。
也罷,許是緣分未到。
......
15
陸瀾帶了幾盒賠罪禮,恭恭敬敬地站在正廳裡,說上次言行無狀,特來向侯府上下致歉。
姜溪倚在椅子裡,看也不看他遞來的東西,只懶懶地翻了一頁書:「你要賠罪的人是長寧,不是我。
我當年救你的事,你折些銀子送來便是。」
太子坐在她身側,目光涼涼地落在陸瀾身上:「溪兒說得不錯。陸公子既然賠罪,總該拿出些誠意來。空手上門,莫不是又來欺負我妹妹?」
「長寧既是溪兒的妹妹,便也是孤的妹妹。欺負了孤的妹妹,豈能道兩句歉就了事?」
我立刻乖巧地接了一句:「太子姐夫說得有理。」
太子聞言,背脊都挺直了幾分,下巴微抬。
「還不回去拿銀子來?」
陸瀾面色難看,唇動了動,躬身退了出去。
不過半日工夫,便讓人抬了兩箱銀子過來。
一箱送到姜溪院裡,一箱抬進了我院中。
侯爺私下裡曾誇姜溪是斂財童子,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陸瀾送完銀子,見我一雙眼只顧著往箱子裡瞟,忍不住譏諷了一句:「到底是從鄉下回來的,眼皮子就是淺。」
我抬起頭,正對上他眼底那一點輕蔑。
「怪不得蕭將軍走得那麼幹脆,原來是跟你做戲罷了。你這等姿色,他怎麼會真要?」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陸公子方才那番話,我回頭便去告訴阿姐和太子姐夫,讓他們聽聽你是怎麼賠罪的。」
陸瀾臉色一白:「你......!」
「陸公子,回去記得給屁股墊厚些。我瞧著,太子姐夫那根板子,又開始想念你的屁股了。」
姜溪回來聽我說完,氣得一拍桌子,捂著??口便要往榻上倒。
太子一把扶住她,急聲道:「別暈別暈!我這兒還有一個人選,你先聽聽再說。」
兩人湊到一處嘀咕了半日。
我只瞧見他們笑得意味深長,心裡莫名升起一陣不太妙的預感。
16
果然,沒過幾日,姜溪便去遊湖了。
然後她的畫舫被崔家世子的船撞了個正著,好懸沒當場翻進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