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長寧_第4章 我迷迷糊糊地進了內室
」
我迷迷糊糊地進了內室,門一合上,便瞧見姜溪正靠著引枕坐在床上,手裡捏著一方帕子,在擦著嘴角的血跡。
腿一軟,險些跪下去。
她剛才不是昏死過去了麼?
怎麼坐起來了?!
迴光返照嗎?
姜溪抬眼瞧我,唇邊浮起一絲狡黠的笑意,朝我招了招手:「莫怕,這是雞血。」
我:???
她拉我坐到床邊,壓低聲音道:「長寧,我替你打聽過了。蕭承晏,鎮北將軍,才從邊關回來,上無老下無小,全家就他一個光棍。長得英武不凡,一拳能碎石頭。」
我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等等,你、你訛他?」
姜溪輕輕嘖了一聲,拿帕子點了點自己的腰:「那怎麼叫訛?他當真撞了我的馬車,我腰還疼著呢,不信你掐一下。」
「哎別掐,真疼。」
我收回手,仍是一臉懵:「那三個月侍衛又是怎麼回事?」
她笑得更深了:「三個月相處下來,你若喜歡,便招他為婿;若不喜歡,我再替你去尋別的。左右我在京城朋友多,這家撞不著,下家還能砸呢。」
「長寧,我同爹孃說了,這侯府日後合該你來承襲。你本就是侯府嫡女,既是你要當家做主,為何不能招婿?招個稱心如意的,比嫁去旁人家裡看人臉色不好麼?」
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爹孃......願意?」
「自然願意。太子也說了,你招婿的聘禮,他全出了!」
我足足緩了三息才回過神來。
妙啊~
從今日起,姜溪便是我親姐。
太子便是我親姐夫。
誰要再敢說他們一句不好,我頭一個不答應。
......
08
陸瀾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登門時,我正坐在膳桌前,蕭承晏站在我身側,替我佈菜盛粥,動作細緻。
陸瀾一腳踏進來,瞧見這光景,臉上的關切頓時僵住了,眉頭擰得死緊:「蕭將軍撞了人,怎麼反倒伺候起二小姐來了?不是該去補償大小姐麼?」
蕭承晏抬眼,瞥了他一記,一個字未回。
我慢悠悠地擦了擦嘴,抬頭道:「與你何關?」
陸瀾:「你!」
說實話,一開始我還真不大好意思使喚蕭承晏。
堂堂鎮北將軍,戰場上刀伐決斷的人物,如今屈尊給我當侍衛,我總覺著不自在。
可這幾日相處下來,我不得不承認,他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且不說那張臉,單說那副身板,便是我活了十幾年見過的最好的。
肩寬腰窄,脊背挺直,往那兒一站,像一株拔地而起的青松。
我要洗腳,他二話不說便蹲下身,挽起袖子替我試水溫,捧著我的腳輕輕按揉。
我要擦頭髮,他又搶了丫鬟手裡的幹帕子,一點一點替我絞乾髮梢,動作認真,生怕扯疼了我。
昨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隨口嘟囔了句有蚊子,他便尋了把蒲扇來,搬了張小杌子坐在榻邊,一下一下地替我扇風。
一覺睡到天明,他竟就那樣守了一整夜。
清晨我推開窗,便瞧見他赤著上身,在院子裡舉石墩子。
晨光落在他的脊背上,汗珠順著緊實的肩背滾落,腹肌又塊塊分明。
我趴在窗臺上,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口氣灌下去三壺涼茶才勉強穩住心神。
蕭承晏瞧見我醒了,忙把石墩子放下,扯過一旁的衣裳披上,耳根微微泛紅,垂首道:「二小姐醒了?末將身上有汗味,怕燻著您,先回去洗洗再來伺候。
」
說完便大步走了。
看著他消失在院門外,我低頭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忍不住嘖了一聲。
如此自律,如此本分,如此......好看。
叫人不喜歡也難啊。
......
09
陸瀾的目光在我與蕭承晏之間來回掃了一遭。
「姜長寧,你尚未出閣,便叫一個男子替你擦嘴,成何體統?」
我嘴裡還嚼著蕭承晏剛餵過來的桂花糕,聞言動作一頓,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見我滿不在乎的模樣,面色愈發難看,語氣也沉了幾分:「我原以為你只是自小長在鄉野,不諳禮數,可你回侯府已有數月,還是這般輕浮無狀。想來,那粗鄙之氣是骨子裡帶的,怎麼教都改不了。」
「我本是看在溪兒的面子上,才願意委屈自己娶你為妻,也好叫她不必日日愧疚難安。可你瞧瞧你這般行徑——莫說正妻之位,便是抬你進門做妾,我都嫌辱沒了門楣。」
說著,忽然伸手,一把奪過蕭承晏正喂到我嘴邊的那塊糕點,重重擱回碟子裡。
「姜長寧,你若不把這輕浮的毛病改了,我絕不會要你。」
「回頭我便叫母親從宮裡請一位嬤嬤來,好好教教你規矩。」
我剛一拍桌子,還沒來得及扇過去,蕭承晏已經一腳踹了出去。
陸瀾倒在地上,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蜷了起來。
我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還懸在半空的手掌,又看了看蕭承晏緩緩收回的長腿。
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蕭承晏居高臨下地睨著陸瀾,聲音冰冷:「陸瀾,大清早的吃飽了撐的,跑來這裡撒什麼野?我給二小姐擦嘴,是我的榮幸,與你何干?」
陸瀾疼得面色發白,卻還要強撐著維持那副清高模樣,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你們......不知廉恥!」
我抄起桌上那隻空了的桂花糕盤子,掄圓了胳膊砸過去,正中他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