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長寧_第2章 嘆了口氣
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她:「那你要怎麼辦?太子就一個,你總不能還給我吧?我就算要了,我也用不了啊。」
「我一不會吟詩作對,二不會畫畫彈琴,三連規矩都還沒學全,端個茶都能灑半杯。我只會種地、養雞、養鴨、餵豬、給狗接生。我這樣的,你讓我去做太子妃,那是讓全京城看笑話。」
我自覺說得十分在理。
可姜溪聽完,淚眼朦朧地望著我,語氣愈發柔軟:「所以我願意賠你。妹妹想要什麼樣的夫君,儘管與我說,我......我替你去尋。」
我瞧她一臉認真,倒不好直接拂了她的意。
於是隨口一答,半真半假:「姐姐既說要賠,那我可要好好挑一挑。未來的夫君,須得神勇英武,品貌非凡,清新俊逸,最好一拳能碎山石,一筆可寫風月。」
這條件,便是翻遍整個大周,也未必能湊出一個來。
心裡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
姜溪聽了,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生於山野,養就一身粗莽性情,京中貴胄見了我,不是搖頭便是皺眉,回來數月,連個上門打探的媒婆都沒有。
除了......陸瀾。
03
他是尚書之子,與姜溪一道長大,生得丰神俊逸,身量頎長,往那一站,便是一幅畫。
回侯府第一日,我頭一回見這般俊俏的人物,一時看痴了眼,沒留神腳下的門檻,整個人往前一栽,結結實實地摔進了他懷裡。
陸瀾伸手扶住了我,語氣溫柔地低頭問我:「姑娘,沒事吧?」
我那時在鄉下待了十幾年,眼界有限,何曾見過這般風姿的人物?
只覺他眉目如畫,聲如清泉。
嚥了咽口水,舌頭都打了結:「沒、沒事。
」
後來才知道,他是姜溪的竹馬。
可也是後來,我無意間撞見他在廊下尋姜溪說話,正巧被我聽了個正著。
「若溪兒為難,我願意娶長寧為妻。」
我腳步一頓,屏住了呼吸。
姜溪似乎也怔了怔,半晌才回:「陸瀾,莫要說這種話。」
「我是認真的。」
他的聲音沉了沉:「長寧離家那麼多年,是你代替她承歡膝下,若該談虧欠,不該是她嗎?」
姜溪皺起眉,難得沒有哭:「可若非孃親她們撿到了我,誰都可以盡孝膝下。長寧是親女,與別人比不了。」
陸瀾卻輕輕嘆了口氣:「有時候,養恩大於生恩。」
「況且,她姿色遠不及你,言行粗野,全無閨閣教養,這樣的人若做了太子妃,豈非讓滿朝文武笑話?」
我靠在廊柱後面,手指慢慢攥緊了衣角。
那一刻,對陸瀾那幾分初初萌生的好感,霎時煙消雲散。
原來,就算生得再好看的人,背後說人閒話時,面目也是會變醜的。
我轉身走了,沒有再多聽一句。
04
姜溪:「我懂了,我妹妹這麼好,自該當得起如此苛刻的擇偶條件。」
我???
她這是誇我好?
我不過隨口胡謅罷了。
昨日翻話本子,瞧見裡頭男主英武、男二風雅,隨手把兩人的長處揉作一處,挖空心思刁難她罷了。
莫說陸瀾,便是太子也未必樣樣齊全。
......
翌日,難得姜溪沒有登門,我心頭一鬆,歡天喜地地揣了侯夫人給的銀錢,興沖沖往香滿樓去買糕點。
剛到門口,還沒踏進去,便瞧見靠窗那桌坐著幾個錦衣公子。
其中一人長身玉立、側臉如畫,正是陸瀾。
他同幾個同窗好友正圍桌閒談,茶香嫋嫋,話卻不算好聽。
其中一人端著茶盞,笑吟吟地開口:「聽說陸兄想求娶侯府剛回來的那位二小姐,姜長寧?」
另一人接了話茬,語氣裡滿是揶揄:「那姜二姑娘,上回在宴會上我可瞧得真真切切,桂花糕五碟、海棠糕三碟、酥酪四份......好傢伙,一氣兒吃了小半個席面。這等食量,怕是豬都沒她能吃,陸兄就不怕被吃窮了?」
桌上頓時笑作一團。
陸瀾垂眸飲了口茶,透著幾分無奈:「我也是不想叫溪兒為難。她自覺虧欠姜長寧,什麼都緊著往那邊補,連我送她的那對珊瑚擺件,轉頭便送去了姜長寧屋裡。」
又有人道:「姜大姑娘天生麗質,風姿儀態樣樣拔尖,倒比那位二姑娘更像是侯府嫡女。若非太子與她早早定了親,她本該是你的未婚妻才是。」
陸瀾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面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很快掩了過去,只淡淡道:「我與姜大姑娘,不過知己而已。」
呸,虛偽。
背後嚼人舌根,算什麼君子所為?
我們鄉下可不這樣,鄉里鄉親有什麼話,都是當面鑼對面鼓地吵,吵完還一塊兒蹲在田埂上啃黃瓜呢。
05
我撇了撇嘴,沒作聲,只默默等著店小二打包糕點。
「姑娘,您的桂花糕好了。」
小二把油紙包遞到我手裡,聲音清脆。
窗邊那桌的人聞聲齊齊轉頭,瞧見是我,一個個臉色霎時綠了,慌慌張張低下頭去。
陸瀾也是一怔,旋即皺起眉:「你怎麼在這兒?」
我拎著桂花糕,不緊不慢地走過去,笑了一聲:「怎麼,這香滿樓是陸公子家開的?只許你來,不許我來?」
他面色微沉:「你說話怎麼這般衝?」
「哦,對不住。」
我笑眯眯地答道,「方才在門口聽見幾聲狗吠,吵得我心煩,講話難免難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