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面_第8章 我娘紅了眼
我娘紅了眼。
我爹亦衝上前。
「她這是對你們做什麼了？！姚姚別怕，爹爹為你做主。」
一家四口，瞬間擁成一團。
場面好不溫馨感人。
小妹看在眼裡，自嘲苦笑：
「阿姐，我不難過了，可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何她出現前，爹孃未曾這般親近過我們，她出現後，爹孃卻將她看做親生。」
「憑什麼呢？阿姐與我明明比她為這個家付出了不知多少。」
到頭來，享盡好處的卻是一個驟然冒出來的外人。
她不忿，亦不甘。
為我，也為自己。
可，享我掙來的好處，她受得起嗎？
「啊！」
片刻，我娘驚恐跌坐在地。
我爹也嚇白了臉。
到底看清楚了許姚姚少的半截舌尖。
21
「舌頭、舌頭！你竟然斷了姚姚的……」
我娘渾身顫慄，看我如看惡鬼。
「她可是你妹妹！」
我爹大吼。
我居高臨下：
「父親母親又忘了，我說過，我葉容淑只有一個妹妹，敢胡亂攀附者，略施小懲罷了，何故大驚小怪？」
「瘋子！瘋子！」
他們無能狂怒。
許姚姚以為有我爹孃在，一切就穩了。
那半截舌尖到底沒讓她變成真啞巴，可她沒說一個字，卻是鑽心徹骨的疼：
「跌……釀……你們要為姚姚做主啊！」
楚楚可憐，讓人疼惜。
至於心中有多少怨毒只有她自己知道，吐出的字也混著血，死死盯著我：
「是她……就是她，她讓我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她簡直想將我千刀萬剮。
要知道，她如今還未議親，卻瞬間變成了殘缺之人。
試問哪家大戶人家，會要一個只有半條舌頭的女子做妻？
她自認我毀了她的人生，卻隻字不提這三年她對小妹的種種汙衊，讓小妹早已出閣卻受盡輕蔑的名聲。
是以她錯了。
仇恨甚至讓她沒注意到自己說這些話時，我爹孃恐懼的神色。
懲罰才剛剛開始。
我已然端坐，開言：
「不過，父親母親既然非要認她做女兒，我也沒有不依的道理。」
「為人子女，替父替母受過也理所應當。」
許姚姚突然尖叫：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爹……娘！」
「真真感人啊。」
「葉容淑，別動姚姚，有本事衝我一個人來！」
葉容鋒焦急。
我嘆息：
「那就上家法吧。」
嗖！
浸泡了鹽水的帶刺長鞭劃破虛空。
最後落在兩人身上。
慘叫聲響徹屋頂。
皮開肉綻。
22
然後是第二鞭、第三鞭……
許姚姚疼得滿地打滾，嗚咽求饒，葉容鋒倒是有些骨氣，自己被打還不夠，還妄圖去擋許姚姚的。
他一臉倔強，對我咬牙不屑：
「你不就是嫉妒姚姚嗎？嫉妒她比你討喜、比你溫柔，我告訴你，便是你打死我，我也不認你這樣的怪物妹妹！」
跟誰稀罕要他這個哥哥似的。
小妹鼓起勇氣反駁：
「阿姐與我也不想有你這樣的阿兄！」
他又被一鞭子甩了過去。
這次打中的是嘴。
終於老實了，吐血險些暈死過去。
這就不如許姚姚聰明。
知道跪下來，顫抖求我：
「我……我知道錯了，別打了……我知道錯了，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可最後再也受不了破罐子破摔：
「葉容淑，靖文哥哥馬上就要回來了！他不會放過你的！啊！救救我、饒了我吧……」
這副場景，放在我娘眼裡簡直如同煉獄。
她哭得不能自已，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子愛女受難，卻阻止不了。
我爹被人扣著，恨我入骨：
「我要??了你這個逆女！」
我一動不動，抿了一口茶，悠悠：
「父親母親可要數仔細了，你們犯下的一錯，都是落在他們二人身上的一鞭。」
「若是再犯便就再打。」
「總該是比凌遲好一些的，」
至少，最後不用死。
只是無窮無盡受盡折磨而已。
「不、不要……」
我娘扯住我的裙襬。
我低垂眼眸，見她這番模樣，像極了幼時會護著我和小妹、朝我哭訴的時候。
所以在她無意抬頭，對上我的目光時。
我依舊是最開始問她那句話：
「母親，你可知錯？」
六個字，令她如遭雷擊。
她的瞳孔裡，那倒映中的女子面若觀音，卻毫無悲憫，身後，是無數牌位燭火，像是無數葉家的長輩的孤魂也靜靜看著她。
咣噹。
她跌坐在地。
和我爹撞到一起。
如見洪水猛獸。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生下你這種妖孽！報應！這就是報應！」
「??了我吧！有本事你便??了我吧！」
她絕望哭嚎。
我爹因此掙脫束縛。
拔出一側的配劍：
「逆女，我今日??了你便是我葉家家事，以正門楣！」
四下驚亂，唯恐傷我。
我也難得蹙眉。
卻見他在離我三步之遙驟然轉身，一劍劈落行刑的鞭子。
將許姚姚護在身後。
「爹！」
許姚姚遍體鱗傷。
如逢救星。
可謂父女情深。
此情此景，我幽幽眯起了眼。
23
「放心吧，有我在，我看誰敢再動手！」
我爹握著劍，場面終於平息了一些。
許姚姚還想說什麼。
突然看向門外，一滯，話鋒一轉。
抽泣：
「爹，娘，姚姚好疼啊。」
說得讓人心碎。
更別說她看向我，倔強清高：
「這便是你想要的嗎？記恨我奪走了爹孃阿兄還有……靖文哥哥的愛……你不必折磨他們了！」
她吃力抹掉眼淚。
我承認。
我低看她了。
不是低看她的手段。
而是低看她，都這麼多皮肉之苦了，還是能強撐著做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