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面_第6章 快些閉嘴吧
「快些閉嘴吧!」
來不及了。
我聽見了,聞言看他的目光更無一絲動容。
我爹的心腹?簽了死契?
我便說這些日子回金陵城的路上,一打聽尚書府的名聲,為何都臭了不少。
或是仗勢欺人侵佔田地,或是欺男霸女肆意妄為。
原是我那個好逸惡勞的爹,又鬆懈了。
這裡面,又有多少哄著他捧著他的蛀蟲呢?
我:
「來人,拖出去杖斃。」
那小廝:「!」
得令的舊僕半分不敢耽擱:
「小的遵命!」
直直將人硬生生拖了出去!
這只是一個開始。
當著我孃的面,我親手接過小妹遞來的賬目,聽著舊僕一字一句地提起府中三年的大小事。
每查完一個賬目,我娘面色就心虛一分;每說完一件事,便有一批奴僕被追責。
到最後,我看到祖母留給我和小妹的嫁妝,竟被我娘拿了大半討許姚姚高興,短促地嗤笑了一聲。
我娘莫名一抖。
平日哄著她捧著她的那些丫鬟也招了:
「小姐……不,郡主,饒了奴婢吧!奴婢真不是有意的,是夫人,夫人非要變賣的鋪子開設賭莊啊!」
「四小姐落水的確不是三小姐所為,首飾也是她命我偷偷藏進三小姐院子嫁禍的!我也是聽命行事,郡主開恩……」
她們驚慌失措,曾經那般對小妹冷嘲熱諷,如今卻見我屹然不動,對著小妹止不住地磕頭。
「四小姐,奴婢知道錯了,不該私吞你的月錢,更不該欺辱於你,你心善,求求你向郡主求求情吧!」
轉瞬磕破了頭,地板染上血跡。
場面淒涼,倒是有幾分可憐。
小妹抿嘴,下意識避開,靠近我,依賴地抓住我的衣袖。
我低聲:
「你要給他們求情?」
那些求饒的丫鬟小廝立刻希冀地看著小妹。
卻見小妹閉了閉眼,搖頭:
「阿姐是為我報仇才責罰的他們,若我此時不感激阿姐反而同情這些惡人,豈不是恩將仇報?當眾打阿姐的臉?」
她堅定道:
「辜負阿姐的事,容樂做不出來。」
「這些人自作孽不可活,我也絕不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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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孃兄長,乃至祖母也都說我心性薄涼。
可此時此刻,他們可曾想過,聽見小妹這番話時,我竟也會微微勾起嘴角,摸了摸她的頭。
溫和:「乖。」
這一日,原本莊嚴肅穆的葉家祠堂裡,慘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血色染泥。
我爹匆匆趕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衣服凌亂,面上狼狽,是要衝進來時被不知他身份的婢女給打了。
「葉容淑呢?!讓她滾出來見我!」
啪啪。
宮裡的人下手就是利落,聞言上前就是兩巴掌:
「放肆,要叫郡主!」
他被扇蒙了,反應過來怒極,抬起手掌:
「你是何人?!竟敢打朝廷命官!」
「誰給你的底氣?那個逆女?本官要你好好看看,誰才是這府中的主人!」
然後又被扇了十巴掌。
堂堂的尚書大人,臉腫得像豬頭,被比他高半個頭的婢女提進來,道:
「郡主,此人竟敢冒充尚書大人。」
語氣鄙夷:
「賊眉鼠眼,一股脂粉味,怎麼可能是尚書大人。」
彼時,我娘已經跪麻了腿,面色嚇得蒼白如紙。
她甚至不敢去看祖母的牌位,見最後一個奴僕被拖了下去,正迫不及待地問我:
「夠了吧?我可以走了吧?該處置的你也處置了,你還要如何?!」
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聽著那些聲音,她日後估計都得夜夜做噩夢。
隨後身後傳來婢女的話,她眼中欣喜:
「老爺、老爺回來了……」
她終於找到了主心骨,高興地轉身回頭,一腔對我的控訴和罪行就要脫口而出。
就看見自己的丈夫憋紅了臉,屈辱地被婢女抓著後領提在手裡。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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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賬目,聽見動靜抬頭。
小妹已然驚呼捂住嘴。
我表情不變:「父親?」
然後提醒他:
「這裡不許盪鞦韆,快從我婢女手中下來。」
那可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心腹,因為與我的交情才借我些時日而已。
可不能無禮。
我爹:「……」
「逆、女!」
他屈辱地低吼:
「還不快讓這個賤婢放手!你想要如何,弒父不成!」
吧嗒。
婢女驚訝鬆手。
他摔了個狗吃屎。
「原來真是尚書大人,怎麼一副酒囊飯袋的模樣?」
這嘀咕的聲音不大不小。
我爹險些氣暈了過去。
他做官的資質平庸,能走到今日……
一來,是因為祖母對他從來嚴厲,不許他玩物喪志,不許他納妾收通房,稍有鬆懈便被叫去狠狠駁斥一番。
讓他之前,的確有不少美名,人模人樣。
二來,是他在讀書上的確有些天分,又有我這個女兒的名氣幫襯,得了不少天恩青睞。
偏偏這般人,卻最要面子和裡子。
如今被婢女這一說,看我的目光似要??人。
拿出父親的威嚴和做官的威勢:
「不過三年,你好大的威風,縱容賤婢肆意妄為,自己攪和家宅不寧,聽說你還對姚姚動了手?她還小,你也要與她計較不成?」
「這個賤婢,給我拖出去打死!」
說罷,半晌無人動彈。
他怒火中燒:
「本官說拖出去打死,你們都聽不見不成?!」
三年不見,沒了祖母的管束,他到底暴露本性。
暴戾恣睢,自大狂妄。
我無動於衷,就事論事:
「父親若是想要她的命,怕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