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面_第7章 為何
」
「為何?!莫非你真要忤逆尊長不成?!」
「不,只是她本是陛下賜給皇后娘娘的暗衛之一,若是父親真要他的命,需得陛下娘娘應允。」
「陛下……娘娘?」
我爹表情有一瞬空白。
愕然看向我:
「怎麼可能,你不過替皇后娘娘擋了一箭,娘娘再是心慈,對你的賞賜也是夠了,怎還會如此看重?」
當時天家給我的恩賜的確豐厚,將我封為郡主給我爹升官不說,又聽我與謝靖文的婚約,對他委以重用。
怎麼看,也都仁至義盡了。
故,在他眼裡,我的價值早已用盡,自然不必偽裝。
我嘴角上揚:
「大抵是,女兒頗具皇后娘娘的眼緣吧。」
畢竟這三年,皇后娘娘有一年左右都在皇莊一旁的行宮避暑。
閒暇之際,自是少不得召我覲見解悶。
她歷經浮沉,穩坐中宮,對旁人論我涼薄無心之言嗤之以鼻。
「這世間恩將仇報之輩比比皆是,不過性子冷些,又能算得了什麼?本宮倒是欣賞容淑豁達,看得通透。」
後來,她擺駕回宮,該是一回去便知曉葉家多了個女兒的事,也聽聞謝靖文為了一個女子策馬共騎於金陵的流言。
在我病好要回家那日,特意為我送上了幾個宮中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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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眼神瞬間清澈了。
「你——如何不早說,這是做甚?」
我如是回:
「女兒歸家便見小妹一身病骨,府中下人不成體統,便依著規矩,核查賬目罷了。」
他依舊不滿,尤其是看到我娘跪著以後:
「核查賬目便核查賬目,你娘是長輩,她跪著你如何能站著?!」
「父親此言差矣,祖母生前曾有家規,但凡犯下大錯者,皆該跪於祖宗牌位之前,誠心懺悔才是。
母親這三年,將當初祖母嚴令不許她開設的賭莊又開了起來,還聽著好許姚姚和幾個官家夫人的忽悠,帶頭參股。」
「殊不知,她是唯一記著正名的老闆,那幾個躲在幕後連半分痕跡也沒留,日後被查出來,葉家該如何自處?來日陛下的桌案上,又有多少彈劾父親兄長的奏摺?」
「此類之事,多如牛毛。更別說,她為了不知所謂的乾女兒,挪用祖母留給小妹與我的大半嫁妝,全給了去。如此大錯,母親也不該跪?」
我一字一句,每說一句,我娘臉上就心虛一分,我爹瞪她就重一分。
最後,話音落地,提到許姚姚,他才動容:
「姚姚小女子愛美罷了,瞧著你們那些首飾心中自卑,你娘不過愛女心切,我亦於心不忍,便做主點頭給了她的。」
「容淑,你和容樂都是姐姐,合該大度一些,怎能斤斤計較。」
這就是我與道是他坐的主了。
我聞言哦了一聲,點頭,指了指我娘一旁的位置:
「即使如此,父親也一併跪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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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識大體最好,可千萬別像容樂那般小家子氣、心思惡毒。姚姚不過想要她點東西便大呼小叫,不知謙讓……等等,你方才說什麼?」
我爹回過味,猛地看向我。
果然人老了,糊塗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我揮手:
「葉家家規如此,縱是家主也不可例外。來人,還不快伺候尚書大人下跪。」
流程依舊是那一道流程,我爹驚怒交加。所謂家規。
那是葉家世代定下的鐵律。這麼多年了,也就祖母那個老古板還恪守著,他如何能想到。
有朝一日,我這個女兒敢拿這個壓他。
「大膽!放開本官!本官可是朝廷命官。葉容淑,你敢!」
我娘心都死了:
「孽障,她就是個孽障!」
只有我依舊在繼續,闡述著我爹的過錯:
「這三年,父親罔顧家主祖業,玩物喪志,為了一隻鳥雀,轉手變賣祖地,又為了一時解氣,縱容下人恃強凌弱,險些鬧出人命,亦或者,其中早就出了人命——」
我目光變冷,銳利地看向我爹:
「只是姑且還未查到罷了。」
這可是拉著全家一起遭殃的大罪。
果然,我爹額間冒出一滴冷汗,大聲:
「胡說八道!你竟敢汙衊生父,不孝的東西!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你莫非還要對你的親生父母動手不成?!」
自古以來,天家百姓都重孝道。
若我真的動手……
那就算我是郡主,傳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更何況——
「我為爹孃的骨血,如何能對爹孃動手。」
我爹孃聽著,眼中一喜。
「那我——」
隨即,就聽見我拍了拍手:
「父母不慈,子女之過。」
「那就讓爹孃的女兒、兒子來替爹孃受過吧。」
「女兒、兒子……」
我爹孃聞言表情一滯:
「那不就是……」
被割啞的許姚姚和傷了一隻手的葉容鋒被帶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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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
「娘!」
許姚姚看見我娘如同看見救星。
葉容鋒則比她反應快些,就我爹孃跪在列祖排位前這一幕,他立刻明白了什麼,朝我嘶吼:
「葉容淑,你怎敢這般對爹孃!」
我皺眉。
下一秒,婢女就一腳踹折了他的腿跪下。
「不懂規矩的東西,叫郡主!」
他瞬間沒了氣焰,悶哼一聲,忍著劇痛。
相比之下,我爹孃就更震驚了。
「嗚嗚……爹……娘……」
許姚姚的嘴巴被草草灑了些止血藥,和葉容鋒綁著手的白布還浸著血。
她梨花帶雨,哭得好不可憐。
如同乳燕歸巢。
「姚姚、容鋒?!」
我爹孃尖叫。
「這是怎麼了?快讓我看看!女兒,我的女兒和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