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莊子裡養病回來時,府裡已經有新小姐了。
兄長護她如寶珠。
小妹被她欺得病重,淒涼苦笑:
「阿姐,我們便認命吧,左右是鬥不過她的。」
語畢,一個嬌俏少女便挽著兄長走了出來,珍珠鞋面熠熠生光:
「你便是二姐姐吧?」
真漂亮啊。
如果,那布料不是我繡給未婚夫的定情手帕的話。
兄長見此護短,一面與我道:
「姚姚嬌縱,但並無惡意,容淑,你讓讓她。」
後回頭佯裝怒意斥:「不可胡鬧。」
少女不以為意,卻吐了吐舌頭:
「不過就是張手帕而已,靖文哥哥說穿在我腳上才好看,姐姐不會就為這個生氣吧?真小氣。」
我的確是小氣。
所以手起刀落。
她的舌尖便掉鞋上了。
01
「啊!」
血珠飛濺在兄長臉龐。
一聲尖叫響徹四下。
一切發生得都太過突然。
誰也沒想到我會就這麼動手了。
是以許姚姚捂住嘴滿地打滾。
方才的嬌俏也沒了。
自得也沒了。
如同一條拼死掙扎的魚,朝著愣住的兄長伸出手,忍著劇痛才含糊吐出幾個字:
「我的舌頭……我的舌頭!」
「阿、阿兄……救、救我!」
暈死了過去。
兄長終於回神。
急忙地上前,將人抱在懷裡,對下人大吼:
「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隨後看向我,不可置信:
「就因為姚姚用了你塊帕子做鞋面,你便這般下狠手?!葉容淑,你瘋了?!」
我的兄長,葉容鋒,曾經是與我最為親厚的血親之一。
如今滿眼血絲,如同看仇人般地瞪著我。
僅僅為了另一個不知所謂的妹妹。
我心中一刺,終於明白小妹見我時的淒涼。
面上只剩下冷笑,慢里斯條地擦了擦染血的刀面,道:
「兄長說的這是什麼話,我不過是教訓個下人而已,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放肆!」
他大怒:
「姚姚是你的妹妹,何來的下人!葉容淑,你眼中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兄長?肆意傷人,下手狠辣,現在,立刻給姚姚跪下認錯賠禮!」
他說得這般熟練,想來應當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以前,是不是也是這般對小妹的呢?
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野妹妹?
我思索:
「那兄長想要我如何賠禮?讓我將舌尖賠給她可好?」
他被問得一愣,說到底,我也是他的妹妹。
是以眼中猶豫,似乎在想這個法子是否可行,還是請家法將我打個半死……
可他還沒想完,就看見我動了。
抬腳踩在許姚姚的手背,反覆碾壓,劇痛之下,暈死之人疼醒。
卻掙扎不得。
只能清晰地聽著我一字一句:
「她也配?」
「一個賤婢,膽敢對我言語無狀,不過是斷她半截舌頭餵狗,已是開了大恩,怎敢酣睡?還不快快起身謝恩?」
被割了舌尖又被踩醒的許姚姚:「!」
方才還叫囂著讓我下跪認錯的葉容鋒:「放開!」
他心疼不已,撲上來:
「不知悔改!莫不是出去了三年便無法無天了不成?!今日,我便要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四下就此亂作一團。
小妹原本苦澀的面容化為呆滯,後看見兄長聞言猛地站起我走來時毫不猶豫擋在我身前:
「阿兄,你要做什麼?!」
葉容鋒臉色可怖,人高馬大。
曾經,我與小妹都將之視為避風的港灣。
如今,卻成了刺向我們的利刃。
抬起手就要推開小妹,朝我扇來:
「滾開!你平日便瞧不起姚姚,今日更是攛掇她割了姚姚半截舌尖,且等我收拾完她再收拾你!」
那一掌下了十成十的力氣。
若是落在我的臉上,多半是要毀了臉的。
可他毫不猶豫。
所以也不能怪我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噗呲一聲。
將他手掌徹底貫穿。
02
「唔唔!」
原本一臉怨毒、期待我受難的許姚姚看見這一幕。
瞪大眼睛,嘴巴里卻說不出半個字。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所謂的救兵捂著手掌跪在地上。
她含糊的聲音更大了。
好似在說,你怎麼敢的。
若說傷她是我看她不起。
那葉容鋒可是我的兄長,更是朝中有官位在身的官員。
所以,我怎麼敢的呢?
我拉著小妹,聲音冷冷:
「葉容鋒,三年不見,是不是我太給你臉了,以至於你自己也忘了,我是為何外出養病、你這身官職又是怎麼來的了?」
03
我從莊子裡回來時,就沒想到看見的是這副場景。
尚書府偌大的門庭清冷,只有小妹被丫鬟攙扶著守在門外。
她瘦得厲害,看見我時,眼眶瞬間便紅了:
「阿姐!」
隨即撲進我懷中,淚落不止,哽咽。
「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這丫頭過去最是活潑,什麼時候這麼哭過?
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將人抱住,問:
「這是怎麼了?可是誰欺負你了去?爹孃和阿兄他們呢?」
再不濟,還有謝靖文啊。
三年前,我為皇后擋下一箭,不得已前往皇家莊子裡養病。
我的至親和未來夫家都藉此恩情節節攀升。
我聽著也是歡喜。
在謝靖文與我離別時特意囑咐他:
「我小妹性子跳脫,你要是真感激我,便在我走的這段時日,多多照看她一二吧!」
他含笑點頭:
「容淑囑託的,我必是天打雷劈也是要辦成的。
」
這話說得嚴重,惹得我爹孃和兄長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