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面_第3章 她的話音未落
她的話音未落,那雙爪子就被我身邊的婢女掰折了去!
慘叫聲響起。
她大呼小叫:「你怎麼敢傷我!我可是夫人身邊的人!就算你是二小姐,也不能傷我!還有你這個賤婢!還不快快給我放開!」
全然不知,她說出這句話時,那些跟在我身後的府中舊僕眼中滿是憐憫。
「李婆子,你來得晚,莫不是沒人告訴過你。」
「二小姐在沒去莊子裡前,這府中可都是她管家的。」
那婆子:「怎麼可能!」
畢竟在她眼中,我娘尚且還在,我不過一個女兒家,如何能越俎代庖。
卻不知,我娘自來性子軟弱。
掌家時便被底下人欺瞞哄騙。
捅下了不少的婁子。
生怕祖母和阿爹知曉被斥責,只能找我抹眼淚:
「容淑,孃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於心不忍,藉著養在祖母膝下學的一通本領,為她善了後。
可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事情還是被祖母發現了。
她發了好大一通氣,指著我對阿孃道:
「你和你那夫君一般無能,日後這家還不若你這個女兒管得好!」
祖母性子要強,說到做到,病逝之前,特意給阿爹下了令:
「容淑聰慧,做事妥帖,日後人前,你那個夫人做做樣子也罷,但人後,還是讓她暫且管家吧。」
我爹最聽祖母的話,無有不應。
只有我娘,此後對我頗為不滿。
用她的話來說,便是:
「誰家女兒有她這般使喚孃的?」
連著和我親近的小妹都不甚熱絡。
我不太在意,只當是母女之間的小摩擦。
卻不想,她竟在我離開後,自己找了個心儀的女兒。
真是——
「不長記性。」
我吐出這幾個字,一群婆子就已經被折了手斷了腳拖出去。
動手的婢女被叫囂著賤婢不禁冷笑:
「尚書府的下人真真好大的威風,奴婢便是在皇后娘娘身邊待了多年,也未曾見過。」
「皇后娘娘?!」
原本還哭天喊地的婆子聞言,臉色劇變。
哭聲罵聲都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和瑟瑟發抖。
「我沒說嗎?」
我懶散地走入院內:
「今日在我身側的,都是皇后娘娘的親信。」
這些人,在深宮之中都不見得有人敢惹,卻被他們一群婆子直喚賤婢。
倒是頭一次見人自尋死路。
07
小妹院裡。
血??味還未散去。
已經跪上了一群人。
皆是聽聞我回來後的舊僕,雙眼含淚亦有恐懼:
「二小姐您去了莊子上後,夫人便拉著三小姐前去佛寺祈福,途中偶遇山匪,回來的時候,便帶回來了一個女子。」
顯而易見,那個女子就是許姚姚。
而我娘很喜歡這個救命恩人。
因為那是與我全然不一樣的乖巧懂事,看向她的目光裡全然都是孺慕之情,彷彿將她當做唯一的依靠。
以至於在小妹深覺她來歷不明帶入府中不妥時,也被我娘冷臉駁了回去:
「姚姚孤苦,更是貼心,你學你二姐那般鐵石心腸也就罷了,莫非有人想要替你們孝順我,你也不答應不成?」
字字句句,將小妹的一心傷了個透徹。
我聽著,接過婢女遞來的茶水,問:
「爹是如何說的?」
提到爹,小妹眼眶又紅了:
「爹爹和阿兄最開始都頗有不滿,但那許姚姚也不氣餒,今兒個求爹爹嚐嚐她做的點心,明兒個哄著阿兄教她學劍。一來二去,等我再提時,他們便都如娘一般罵我冷血善妒。
」
如此也就罷了。
小妹雖難過,但頂多也是不願多管閒事,呆在自己院子裡過自己的日子便是。
偏偏那許姚姚看中了我給小妹的翡翠頭面,眼中豔羨:
「若是我也有這樣的姐姐便好了。」
「我還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頭面。」
她面上落寞,說完又抬起頭,生機勃勃,撲進爹孃懷裡:
「不過沒有也沒關係,姚姚已經有了爹孃和兄長!一點也不覺得羨慕了!」
聽得三人心都碎了,我娘一拍桌子:
「誰說你沒有姐姐,你如今是我的女兒,容淑自然也是你的姐姐,那頭面也合該有你的一份!」
是以,小妹的物什也都成了她的。
「可那是阿姐給我的東西啊,我怎能隨意給了旁人去?」
小妹哭訴。
她吵過、鬧過,最後得到的是什麼?
我爹不滿她小家子氣。
我娘冷笑她翅膀硬了。
就是葉容鋒也覺得她不懂事。
以至於後來,許姚姚的首飾前腳在小妹院子裡被發現,後腳小妹與她撞見,她又掉了湖。
這個家,就徹底成了小妹的牢籠。
日受煎熬。
她想逃,想到了謝靖文,偷偷跑出去時。
瞧見的卻是她心中對姐姐忠貞不二的未來姐夫與少女共騎一馬。
少女驕橫,發著脾氣,他的眉目中卻只有溢滿的溫柔和包容。
小妹徹底心灰意冷。
對我苦笑道:
「阿姐,爹孃他們都變了,他們現在滿眼都只有那個許姚姚。」
「你不該回來的,這些年,我念著你養病不敢告訴你,更不想你回來,與我一般受苦。」
「不。」
我放下茶盞,道:
「或許,他們從未變過。」
只是之前,他們都忌憚著我,不曾表露而已。
08
說來好笑,我的家人,忌憚我。
因為就如祖母所言。
我,不像是我爹和我娘能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