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驚春_第9章 抑或他答應不冊立柳意歡
抑或他答應不冊立柳意歡,卻高調封皇貴妃。
只能不住辯解。
「可我一直......愛慕你......」
他已無還手之力,我也就有心情聽他狡辯。
裴澈說得斷斷續續。
他是冷宮皇子,自幼壓抑自我,討好他人度日。
一朝得權,他自然要彌補從前,隨心所欲恣意而活。
強奪柳意歡,也是享受任性的秘?感。
「還有我想借此證明......」
裴澈失神抬頭看向我,渙散目光重新凝聚光彩。
「無論我多任性,你都能無條件包容我。
「我太愛你,所以想借此考驗你。」
多牽強啊。
偏偏裴澈眼底泛著瀲灩水光。
竟真有幾分虔誠。
一如從前他給出虛假承諾的模樣。
我知道他只是迴光返照,還是舉起髮簪,扎進他的喉嚨。
裴澈徹底癱軟在地,粗重喘息伴著血流嗡鳴,再不說任何欺騙之詞。
我耐心等候半時辰,確認他徹底沒了生息,才開啟房門。
躲在窗邊的嚴煦放下弓箭走來。
擦去我身上的血滴。
他沒問我為何要多此一舉。
只用力攥了攥我仍在顫抖的手。
同之前一樣不斷告訴我。
「我在,我在......」
我從大仇得報的不真實感中漸漸回過神。
抬眼發現。
不知何時,落日將我和嚴煦鍍上燦爛金輝。
23
敬文公主登基不過半月,以雷霆手段壓倒眾議,推行女官制度。
但凡提出能切實改善民生政策的女子,可破格提拔為官員。
誰都沒想到。
因推行女子應同男子享受平等和離權,而首個榮封女官的。
竟是已為太后的姑母。
面對我錯愕的目光,她翻著治國策,比高坐鳳位時更矜持驕傲。
「想當年,我的策論可遠勝你父親叔伯。
」
後來女子科舉開放,我也成為大昭女官的一員。
只是總有人彈劾我和嚴煦。
關係匪淺同朝為官,有結黨營私之嫌。
嚴煦毫不猶豫辭去權傾朝野的丞相之職。
「我的夢想,唯有守在你身邊,助你心想事成。」
我們大婚那日,冰消雪融,惠風和暢,是個極好的日子。
十里錦紅,笙簫鼎沸,新帝更是破例駕臨府邸,為我添妝。
剛入洞房,嚴煦便帶著我從後門溜走。
他仍記得我少女懷春時的幻想。
同心愛的人泛舟江上,共度大婚夜。
夜空如洗,小舟悠悠,江聲勻穩。
前所未有的感動和安寧包裹著我。
我忍不住向他吐露重生的秘密。
嚴煦不信怪力亂神。
我以為他總得好一陣才能接受。
他只握住我的手,似摩挲失而復得的珍寶。
「前些日子,我經常做一個夢。」
夢裡,他是為蕭皇后仗義執言而流放嶺南的狀元。
他無怨無悔,安心替賢德的她照料嶺南子民。
直到聽聞蕭皇后驟薨,他橫生覆滅裴氏江山的心思。
可惜成事太遲,繼後柳意歡和情夫左晟先一步手刃裴澈,改朝換代。
嚴煦只來得及手刃左晟和柳意歡,還朝敬文公主的兒子。
辭官歸鄉時,他拒了新帝厚賞。
只提出一個要求。
準他護送蕭皇后的棺槨回蘭陵。
走走停停半月,他總算同蕭皇后一道走過未曾同行的迢迢路途。
而後自刎在她新墳前。
夜風低低呼號。
嚴煦擔憂我見風頭痛,起身要去關窗。
我回握他掌心,肌膚的潮意不再溼冷,反倒微微泛暖。
「沒事,是東風。」
笠雪寒江釣獨身,東風破夜又驚春。
新的春日,已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