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驚春_第7章 聽聞被撈起時
聽聞被撈起時,裴澈渾身蒼白,鼻息全無,瀕臨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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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澈到底命大,竟保住性命,只昏睡不醒。
好在經此一遭,姑母徹底對裴澈失望了。
她雖未明說,卻為我在京中置辦宅院。
親自推進我和嚴煦的婚事。
甚至在她的默許下,我和嚴煦得以在中宮庭院單獨見上一面。
姑母的老嬤嬤為我引路時扼腕嘆息。
嚴煦為人清冷,不苟言笑。
我嫁給他,往後的日子恐怕悶得慌。
我知她的好意,正想解釋幾句。
嚴煦遠遠望見我們,緊抿嘴唇豁然上揚,恍若春冰乍破,霜雪消融。
嬤嬤見他大步而來,說了聲「老奴思慮不周」,笑著離開。
還未走到面前,嚴煦迫不及待開口。
「我有重要的話同你說。
「我已查明,買通珍寶閣掌櫃挑撥我們的,是三皇子。」
我愣住了。
瓊林宴後,我們還是頭回相見。
我未曾想他會先說此事。
嚴煦卻正色道:
「我答應你查明幕後主使,自然要儘快辦到。」
從前裴澈總喜歡說些甜言蜜語,從不踐行;嚴煦並不輕易許下承諾,可答應我的,都做到了。
我笑著拂去他肩頭的落花。
嚴煦微微繃緊身子。
「你似乎並不驚異。」
我點了點頭,斟酌著告訴他。
幼時我如何好心幫助裴澈,卻招致他滿腹算計。
我說得越多,對裴澈愈發恨意難消。
何況半月後,本該終生為活死人的他。
奇蹟般醒轉過來。
雖說纏綿病榻,慢慢能進水米。
陛下到底子嗣單薄,原諒裴澈所為,想為他擇門親事沖喜。
裴澈竟出人意料地又迕逆陛下。
只說自己痴心不改。
他每日派人請我探望,遭我頻頻拒絕。
又命人送來柳意歡的貼身玉佩。
前幾日我收到家書,得知左晟和柳意歡所在。
趕去時卻人去樓空。
此時的裴澈本不應認識他們。
除非他也回來了。
我有心探明虛實,答應去見裴澈。
他倚榻而坐,兩頰蒼白深凹,不復丰神俊朗。
從我現身後,那雙格外顯大的雙眸,始終黏在我身上。
「皇后,你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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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為柳意歡玉佩而來,也就無需遮掩。
得知答案,裴澈如遭背叛,頹然仰倒。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沒給我香囊?」
我未曾想過重生後的裴澈還會糾結此事。
微微愣了愣。
「殿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他卻搖了搖頭,自認為對我情深意重。
縱使前世柳意歡入宮,他也時時提點,以我為尊。
我幾次犯下大錯,他從未想過廢后。
甚至我死後無子,他連刀兩個反對老臣,破例讓我入太廟。
「我究竟哪裡對不住你,能讓你不顧多年情誼,執意另嫁他人?
「因為柳氏?大可放心,我已看穿她的真面目,不會讓她進宮,還會將她交給你處置。」
說到柳意歡,裴澈不自覺攥緊錦衾,發白指尖微微顫抖。
不似談及摯愛,倒像提起仇人。
我想。
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變故。
裴澈卻說一切都是為了我。
他說我前世之死,是柳意歡得知我腹中有嫡子,與左晟合謀而為。
他無法原諒柳意歡對我的傷害。
我並不信他。
可我想哄他說出前世仇敵的藏身之處,就未揭穿他。
「既然如此,請殿下現在就將他們交給臣女。」
「不行。」
話音未落,裴澈斬釘截鐵的拒絕。
但他很快想起。
此時的他尚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頓了頓,勉強放軟語氣,生硬地解釋。
「他們對我的大業還有用,事成之後,隨你處置。」
我不意外他的回答,思索片刻,直視裴澈,微笑著誆騙他。
「殿下真以為,自己從柳意歡那兒拿玉佩時行蹤足夠隱秘?」
裴澈鼻息滯了一瞬。
他猛地抬眸望我,目光沉沉,彷彿又回到前世。
似有忌憚,似有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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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澈多疑,聽了我的話,定會轉移柳意歡和左晟。
我的人半途截走他們,綁到事先置好的廢棄院落。
荒草萋萋,圍牆頹圮,手腳皆縛的柳意歡和左晟偎依坐著。
兩人仰頭望我,比記憶青澀許多的面龐,依稀有前世張狂。
「我們夫婦可是三皇子的親信,還不放了我們,跪下認錯。」
回答他們的,只有我拿起的長劍。
他們以為我受裴澈政敵所託。
柳意歡毫不猶豫開口。
「我能告訴你三皇子所有的暗樁。」
見我不為所動,左晟紅著眼質問。
「你濫刀無辜,不怕遭報應嗎?」
多說無益,我舉起長劍。
只需兩下,我就能為前世無辜的自己和孩子討回公道。
柳意歡突然朝我身後喊道:
「狀元郎,救命!」
我執劍的手抖了抖。
晃動劍身倒映出嚴煦的身影。
我不知他為何出現。
只知我不想讓他看到我兇殘不堪的一面。
攥緊劍柄,往袖中藏了藏,才轉身。
「你怎麼來了......」
嚴煦沉著臉,眉眼氤氳陰霾撲向我,如山雨欲來。
「為什麼?」
我已瞞不過,索性亮劍,平靜看他。
「如果我今日執意要刀他們兩個,你當如何?」
嚴煦卻愣住了。
「自然是隨你。」
我本以為嚴煦不滿我濫用私刑。
他無奈笑了笑,眉眼陰霾散去,如雨過天晴。
「你素來良善,被逼行此事,定然難受。
「我是氣你不肯告訴我,讓我陪你分擔,在你心裡,我就如此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