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驚春_第3章 不復往日謹小慎微
不復往日謹小慎微。
「娘娘,今日之事乃兒臣與蕭小姐有誤會,求娘娘允兒臣同她單獨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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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澈反常的言行讓我們都愣住了。
姑母率先回過神,嗔怒輕掃我一眼。
「原來是小年輕鬧彆扭,你們出去轉轉,說開誤會。」
她不容我拒絕,命人送我們到殿外。
暮春花蘼,飛鳥啁啾,裴澈似深受感觸,莫名悵惘。
「何苦當眾胡謅,日後你我訂立婚約,豈不惹人嘲你口是心非。」
裴澈竟以為。
我在賞花宴所言,是為吸引他注意,故意說的置氣之詞。
「殿下說笑了。」
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好讓他聽清。
「臣女並無虛言,確另有意中人。」
裴澈卻盯住我腰間的香囊,苦笑著搖了搖頭。
「還嘴硬說沒生氣。
「因為頭面的事,你才信口雌黃,對吧?」
頭面?
我一時不知他究竟在說什麼,愣住了。
裴澈卻以為我預設。
「此事我有苦衷......」
年少的裴澈素來驕傲,不屑與人解釋。
他垂首,??膛急促起伏,卻發不出響動。
半晌才從緊抿唇間擠出細弦般聲音。
「我,我沒有母族,俸祿又微薄。
「若貿然送你貴重頭面,旁人會懷疑我哪來的錢,也會連累你的名聲......」
他不習慣暴露自身脆弱之處,語速極慢。
多虧如此,我才有時間想起裴澈說的為何事。
前幾日我本打算出宮為賞花宴採買頭面。
裴澈攔住我。
說宮外世道不寧,我不該出宮涉險。
他自會為我備好時興的翡翠頭面。
我聽從了他。
可直到宴前梳妝,裴澈才派人傳來口信。
說頭面之事臨時出了意外,要我自行解決。
同前世種種相比,此事太過微不足道。
我不想為此同裴澈爭辯,浪費光陰。
輕聲打斷了他。
「臣女未曾將這種小事放在心上,殿下也無需掛懷。」
裴澈卻以為我不忍再聽他的剖白,讚許地笑了笑。
「你很通情達理。」
他朝我信步而來,眸中映著點點日光,似有欣賞,又有討好。
「我願意現在就同你找皇后,定下婚事。」
「可臣女不願意。」
我厭惡地後退半步,斂容正色,豎起三根手指。
「臣女願向蘭陵蕭氏起誓,臣女的意中人絕非殿下,如有違背,先祖不容。」
這是極重的誓言。
終於讓裴澈明白我是真的心意已決。
裴澈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頓住腳步,卻絆住自己,身形如枝頭殘花,搖搖欲墜。
「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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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澈勉強站穩,卻褪盡面上血色,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怎麼會......我們之前,不是很好嗎?」
他已明白我的心意。
我也就不願再同他浪費口舌。
撇下如遭雷擊的裴澈,轉身走向中宮。
我本打算找姑母重提方才的未竟之詞。
她只傳話。
我不同裴澈和好,她便不見我。
我只好先回寢殿寫信。
一封給父母。
提了我與姑母的爭執,也請他們幫忙。
尋找同在蘭陵的左姓舉子和他夫人柳氏。
另一封則給了久未聯絡的竹馬嚴煦。
【姑母有意將我嫁給三皇子。】
信剛寄出兩日,還未至蘭陵,姑母竟比前世提前半年宣佈。
她決定將裴澈記在名下。
又宣我至中宮認親。
「以後澈兒便是你的表兄,自古表兄妹成婚都是佳話,你們可別讓本宮失望。」
裴澈一掃樸素清雅,換了身華麗的金線白裳。
說話也全無往日含蓄,大膽許多。
「母后放心,兒臣與表妹情投意合,日後也會全心對她好。」
我不敢信。
那日裴澈分明知曉我的心意,竟還不顧臉面死纏爛打。
他卻眉眼盈盈看我。
「賭氣時口不擇言乃人之常情,我不會放在心上。」
又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遞來,自降身份朝我作揖行禮。
「我親手打磨的髮簪,送給表妹,既做賠罪,也是定情。」
「臣女不似殿下,能為說的話負責。」
我冷冷後退一步。
「臣女絕不收殿下的禮物。」
裴澈到底年少驕傲,當著宮人被如此拒絕。
面龐微紅,嘴唇囁嚅,再說不出話。
姑母卻開口了。
「你看澈兒的手,為打磨玉簪劃滿血痕。
「連本宮都未得到澈兒親手做的禮物。
「嘉懿可要珍惜殊榮,莫再使小性子。」
她只知裴澈身份貴重前途光明,卻願做低伏小哄我開心。
可她不知。
前世我同樣收到這支玉簪。
後來柳意歡討要這不成,故意打碎它。
我讓她罰跪,裴澈撇下政務,趕來質問我為何刁難她。
毀壞帝王親手做的御物。
只是罰跪已然開恩。
裴澈聽完卻笑了笑,笑容滿是嘲我愚鈍的意味。
「朕不過最後拋光幾下,皇后該不會真以為是朕做的吧。」
想到這裡,我恰又聽見。
回過神的裴澈同姑母笑道。
「只要表妹能別再和我置氣,我這雙手磨出白骨也無妨。」
只覺得無比諷刺。
「可臣女見其式樣肖似內務府新供之物,只是更亮一些。
「此簪真是殿下親手打磨,還是隻最後拋光幾下?」
裴澈陡然僵住了笑意。
他愣怔打量我,眉睫輕扇,似懇求慍怒。
更似不可置信。
我明知此時他亟需贏得姑母的好感。
竟當著她拆穿他。
打破他汲汲營營豎起的好印象。
「別說了,對你對我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