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驚春_第4章 我無視裴澈低低的懇求

寒江驚春發布時間:2026-08-09作者:桃小夭

我無視裴澈低低的懇求,轉頭,朝若有所思的姑母福了福身子。

「看殿下的模樣,已然分明。

「此等糙劣真情,臣女無福消受。」

9

就算裴澈有意找補,也騙不過心思玲瓏的宮中人。

他深知這點,最終未做解釋,只推脫有事,跌跌撞撞離開。

狼狽得甚至忘記向姑母跪安。

姑母不在意他的失儀,沉著臉垂眸看我。

「為何要當眾令你表兄難堪?」

她毫不掩飾對裴澈的偏袒。

別說我難以接受。

連姑母的女兒,自始至終沉默的表姐敬文公主,都忍不住為我發聲。

「母后怎麼不問裴澈,為何誇大其詞,騙取我們的好感?」

姑母微蹙眉心。

「澈兒是男子,不似女兒家深諳首飾門道,不小心說錯話,何至於揪住不放?」

「可是......」

「沒什麼可是。」

姑母輕掃公主一眼。

「你們不喜澈兒,又希望本宮扶持誰?

「貴妃的大皇子?深信本宮鴆刀他母妃的老二?

「本宮並無親子。」

敬文公主神色並無太大變化。

可她像被人驟然扼住喉嚨,再做不出反駁。

姑母因生育公主難再有孕,無子傍身,始終是公主的心結。

我上前拍了拍公主微微顫抖的脊背。

轉頭對姑母說出先前的未竟之詞。

「既然如此,您為何千方百計阻撓敬文表姐呈上奏摺?」

姑母不明白我為何突然提到此事。

陛下先前讚揚敬文公主的文章遠勝皇子,半開玩笑地特許她上奏議政。

公主自然抓住機會。

可她寫的奏摺,沒呈給陛下,就被姑母截走。

「女子議政有違體統,本宮是為她好。」

「可公主才是您的親生女兒。」

我望著姑母與敬文公主如出一轍的眉眼。

「她有治國之才,又心繫黎民,您為何不能扶持她?」

我並非恭維公主。

前世裴澈晉柳意歡為皇貴妃時,恰逢西北大旱,顆粒無收。

他鐵了心要用賑災款操辦封妃宴。

我不忍百姓受苦,勸了幾句。

他卻認定我忮忌柳意歡,不僅奪了我的鳳印,更分文未撥。

是敬文公主親赴西北,散了大半私財,才避免餓殍遍野。

「荒謬!」

姑母不敢信。

我竟有如此悖逆的心思。

可她為家族著想,到底不好重罰我,緘默半晌,疲憊地長嘆口氣。

「你即刻回去靜思己過。

「待記名禮畢,本宮會即刻為你和澈兒賜婚。

再同她爭辯已然徒勞。

我告退時,朝錯愕卻隱隱興奮的敬文公主眨了眨眼。

她領會我的意思,追了出來。

我知道,她一直有女主臨朝的壯志。

前世只是礙於對姑母的愧疚才作罷。

「既然如此,公主更該為姑母的幸福爭一爭。」

敬文公主沒有立刻回答。

月晦星稀,宮燈幢幢,我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看到她剪影般的輪廓,低垂著頭,不斷握拳又鬆開。

待天際泛起一絲微白,她才極輕地說了一聲。

「好。」

10

不出三日,敬文公主便頂住姑母的壓力,向陛下上奏,獲得議政之權。

同她一樣行動果決的,還有嚴煦。

京城同蘭陵相距三日車程,可我寄出信的第五日。

他已抵京,在杏花樓求見。

有敬文公主相助,我得以順利出宮赴宴。

剛越過門檻,迎面撲來琥珀美酒,胡椒熱糝的香氣,讓我恍惚片刻。

也許是因為久違的家鄉氣息。

也許是因為有人數年未見,仍記得我的喜好,不遠萬里捎來。

我喉頭微微發堵,靜默片刻才開口。

「你來了......」

背手佇立窗前,玄袍玉冠的少年,緩緩回身。

嚴煦冠玉似的面龐比記憶中稚澀許多,表情更鮮活易懂。

四目相對剎那,他眼眸微微泛起水光。

旋即僵硬地別開臉。

「別以為我忘了先前的事。」

我愣怔片刻,才想起此刻我們正處於決裂中。

先前我從珍寶閣掌櫃那得知。

嚴煦買下我看中的芍藥花釵,說是送心上人的生辰禮。

那時我們已互許終身,我及笄那日,卻未收到髮釵。

嚴煦解釋他從未買過此物,恐有誤會。

可珍寶閣掌櫃與父親知交二十載。

信他騙我,倒不如信當時的蜂起謠諑。

嚴煦另有心上人,奈何身份卑微,難登臺面。

我太過失望,最終答應姑母,入宮小住。

可我後來才知。

嚴煦的確未買髮釵。

他以為我無事生非,好同他決裂,入宮攀附高枝。

想到這裡,我抬頭,撞上嚴煦偷瞄而來,又慌亂錯開的目光。

微微笑了笑。

「這其中有誤會,容我給你解釋。」

11

嚴煦挑眉瞥向我,緊抿著唇,儼然有些懷疑。

但我深知,他會信我的。

前世我當上皇后。

無心功名的嚴煦成為新科狀元。

瓊林宴上,緋袍加身,風光無限。

一身輕狂,公然拒絕裴澈賜婚。

更挑準我身邊無宮人的時機,大膽攔住我的去路。

「娘娘,當年的事您後悔了嗎?」

當時我不知真相,只覺嚴煦品行卑劣,倒打一耙。

又逢柳意歡尚未入宮,裴澈偶因我諫言不滿,卻不失情分。

便故意誅他的心。

「本宮母儀天下,何悔之有。」

嚴煦卻因此篤定。

我當年為另攀高枝,始亂終棄了他。

他本應為此恨我。

可當聽聞裴澈立柳意歡為皇貴妃。

他卻連夜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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