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驚春_第4章 我無視裴澈低低的懇求
我無視裴澈低低的懇求,轉頭,朝若有所思的姑母福了福身子。
「看殿下的模樣,已然分明。
「此等糙劣真情,臣女無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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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裴澈有意找補,也騙不過心思玲瓏的宮中人。
他深知這點,最終未做解釋,只推脫有事,跌跌撞撞離開。
狼狽得甚至忘記向姑母跪安。
姑母不在意他的失儀,沉著臉垂眸看我。
「為何要當眾令你表兄難堪?」
她毫不掩飾對裴澈的偏袒。
別說我難以接受。
連姑母的女兒,自始至終沉默的表姐敬文公主,都忍不住為我發聲。
「母后怎麼不問裴澈,為何誇大其詞,騙取我們的好感?」
姑母微蹙眉心。
「澈兒是男子,不似女兒家深諳首飾門道,不小心說錯話,何至於揪住不放?」
「可是......」
「沒什麼可是。」
姑母輕掃公主一眼。
「你們不喜澈兒,又希望本宮扶持誰?
「貴妃的大皇子?深信本宮鴆刀他母妃的老二?
「本宮並無親子。」
敬文公主神色並無太大變化。
可她像被人驟然扼住喉嚨,再做不出反駁。
姑母因生育公主難再有孕,無子傍身,始終是公主的心結。
我上前拍了拍公主微微顫抖的脊背。
轉頭對姑母說出先前的未竟之詞。
「既然如此,您為何千方百計阻撓敬文表姐呈上奏摺?」
姑母不明白我為何突然提到此事。
陛下先前讚揚敬文公主的文章遠勝皇子,半開玩笑地特許她上奏議政。
公主自然抓住機會。
可她寫的奏摺,沒呈給陛下,就被姑母截走。
「女子議政有違體統,本宮是為她好。」
「可公主才是您的親生女兒。」
我望著姑母與敬文公主如出一轍的眉眼。
「她有治國之才,又心繫黎民,您為何不能扶持她?」
我並非恭維公主。
前世裴澈晉柳意歡為皇貴妃時,恰逢西北大旱,顆粒無收。
他鐵了心要用賑災款操辦封妃宴。
我不忍百姓受苦,勸了幾句。
他卻認定我忮忌柳意歡,不僅奪了我的鳳印,更分文未撥。
是敬文公主親赴西北,散了大半私財,才避免餓殍遍野。
「荒謬!」
姑母不敢信。
我竟有如此悖逆的心思。
可她為家族著想,到底不好重罰我,緘默半晌,疲憊地長嘆口氣。
「你即刻回去靜思己過。
「待記名禮畢,本宮會即刻為你和澈兒賜婚。
再同她爭辯已然徒勞。
我告退時,朝錯愕卻隱隱興奮的敬文公主眨了眨眼。
她領會我的意思,追了出來。
我知道,她一直有女主臨朝的壯志。
前世只是礙於對姑母的愧疚才作罷。
「既然如此,公主更該為姑母的幸福爭一爭。」
敬文公主沒有立刻回答。
月晦星稀,宮燈幢幢,我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看到她剪影般的輪廓,低垂著頭,不斷握拳又鬆開。
待天際泛起一絲微白,她才極輕地說了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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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日,敬文公主便頂住姑母的壓力,向陛下上奏,獲得議政之權。
同她一樣行動果決的,還有嚴煦。
京城同蘭陵相距三日車程,可我寄出信的第五日。
他已抵京,在杏花樓求見。
有敬文公主相助,我得以順利出宮赴宴。
剛越過門檻,迎面撲來琥珀美酒,胡椒熱糝的香氣,讓我恍惚片刻。
也許是因為久違的家鄉氣息。
也許是因為有人數年未見,仍記得我的喜好,不遠萬里捎來。
我喉頭微微發堵,靜默片刻才開口。
「你來了......」
背手佇立窗前,玄袍玉冠的少年,緩緩回身。
嚴煦冠玉似的面龐比記憶中稚澀許多,表情更鮮活易懂。
四目相對剎那,他眼眸微微泛起水光。
旋即僵硬地別開臉。
「別以為我忘了先前的事。」
我愣怔片刻,才想起此刻我們正處於決裂中。
先前我從珍寶閣掌櫃那得知。
嚴煦買下我看中的芍藥花釵,說是送心上人的生辰禮。
那時我們已互許終身,我及笄那日,卻未收到髮釵。
嚴煦解釋他從未買過此物,恐有誤會。
可珍寶閣掌櫃與父親知交二十載。
信他騙我,倒不如信當時的蜂起謠諑。
嚴煦另有心上人,奈何身份卑微,難登臺面。
我太過失望,最終答應姑母,入宮小住。
可我後來才知。
嚴煦的確未買髮釵。
他以為我無事生非,好同他決裂,入宮攀附高枝。
想到這裡,我抬頭,撞上嚴煦偷瞄而來,又慌亂錯開的目光。
微微笑了笑。
「這其中有誤會,容我給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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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煦挑眉瞥向我,緊抿著唇,儼然有些懷疑。
但我深知,他會信我的。
前世我當上皇后。
無心功名的嚴煦成為新科狀元。
瓊林宴上,緋袍加身,風光無限。
一身輕狂,公然拒絕裴澈賜婚。
更挑準我身邊無宮人的時機,大膽攔住我的去路。
「娘娘,當年的事您後悔了嗎?」
當時我不知真相,只覺嚴煦品行卑劣,倒打一耙。
又逢柳意歡尚未入宮,裴澈偶因我諫言不滿,卻不失情分。
便故意誅他的心。
「本宮母儀天下,何悔之有。」
嚴煦卻因此篤定。
我當年為另攀高枝,始亂終棄了他。
他本應為此恨我。
可當聽聞裴澈立柳意歡為皇貴妃。
他卻連夜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