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驚春_第2章 二是柳意歡揹着裴澈找到我

寒江驚春發布時間:2026-08-09作者:桃小夭

二是柳意歡揹著裴澈找到我。

她獻出裴澈的賞賜,跪在我的腳邊,淚水溼透我的裙裾。

求我助她出宮歸家。

我不忍見她痛苦,也希望還心腹宮女自由。

於是趁裴澈微服私訪,我試圖帶柳意歡偷偷出宮。

本該三日後回宮的裴澈,陡然現身。

他不由分說命我跪下,眼底的厭惡忌憚鋪天蓋地壓來。

「意歡說你容不下她,要逐她出宮。

「朕本不信,今日一見,方知枕邊人竟惡毒至此。」

我愣住了。

柳意歡卻挽住裴澈的臂彎,一改往日謙恭悒鬱,朝我勾了勾嘴角。

縈繞心頭的困惑驟然明朗。

柳意歡不想出宮,只想藉此離間我與裴澈。

好在她的陷害很拙劣,有諸多難以解釋之處。

我一一列舉了。

我本以為裴澈總會有所懷疑。

他只輕垂眼皮看我。

等我說到最後,因憤怒和痛心而哽咽失聲時,淡淡評價。

「皇后當年陷害朕叔伯兄弟的風采,不減半分。」

他認定我爭風吃醋,才涉險驅逐柳意歡。

當即晉她為皇貴妃。

位同副後,不必再聽我吩咐。

我則被罰從黃昏跪至天明。

那日我的胃始終翻江倒海。

噁心的感覺持續半月,我後知後覺請來太醫。

天可憐見,我又有孕了。

5

我隱瞞訊息,反覆思量。

我的孩子不能有無寵欲廢的母親。

我放下身段,咬牙討好裴澈。

他漸漸軟化不冷不熱的態度。

卻堅持要柳意歡代我去太廟祭祖。

事關皇后之位。

我用舊時手札,讓裴澈憶起。

先前太廟祭祖,是我賭上性命,助他奪得太子之位。

裴澈到底顧念共患難的舊情。

任憑柳意歡多番稱病哭鬧,最終決定讓我隨行。

那日我和裴澈共乘玉輅,受萬民膜拜。

在不絕於耳的「帝后萬歲」中,同登青階。

正當我和裴澈從太祝手中接過象徵先祖賜福的玉泉酒,準備一飲而盡。

宮中來稟。

柳意歡不見了。

裴澈當即摔了酒盞,要去尋她。

可他此時離開,所有人都會臆測。

我身為中宮,不受君主尊重,先祖認可,往後難以服眾。

我不得不攔住裴澈,求他喝完酒再走。

裴澈聽完,露出我從未見過的冷漠疏離神色。

「你故技重施趕走皇貴妃,還指望朕給你體面?」

他無暇聽我辯白,調走我所有侍衛,去尋柳意歡。

我身邊只剩三個宮女,無力攔住攥著匕首的左晟逼近。

他恨我助紂為虐,又想讓裴澈也感受失去妻子的滋味。

揮刀刺向我小腹,一下又一下。

等裴澈發現柳意歡不過負氣醉臥御花園,打算告訴我。

他會另擇吉日同我再去太廟,保我尊榮。

卻只撞見我被抬回宮中,所到之處皆為血紅。

我熬了三日,堪堪止住傷口滲血。

哪怕裴澈送來稀世藥材,蒐羅能人異士。

我也已失血甚多,油盡燈枯。

死前只希望親見。

刺刀皇后皇子的逆賊,按律誅九族。

裴澈卻只肯賜死傳話的宮人。

他說柳意歡因左晟入獄而自責,病倒不起。

「皇后你體諒朕,朕已沒了你,不能再失去她。

「饒了左晟,好嗎?」

怎麼可能好。

可眼前宮燈流轉,模糊浮現走馬燈。

許多人的性命,還握在裴澈一念之間。

想到這裡,我失去所有力氣。

閉上眼,「嗯」了一聲。

恍惚間,裴澈似乎長舒口氣,又攥緊我的手,朝唇邊貼了貼。

「此生有皇后,甚幸。」

我已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假象。

只感覺到極致的寒涼蓋住痛意,自腳尖向上蔓延。

我嚥氣於隆冬臘月,亂雪數日不歇,江河千里冰封。

不似現在。

明媚春陽斜入殿內,姑母眯縫雙眸,才能看著我。

「你忘了先前是如何答應本宮的?」

6

我自然不會忘記。

宴前梳妝,姑母站在我身旁,輕撫我的髮絲。

「本宮今日便為你和澈兒賜婚如何?」

我只低下頭,不看銅鏡中緋紅面龐。

「但憑姑母做主。」

我無法告訴她實情,思忖片刻,輕聲開口。

「此前答應,只因臣女想為家族、為姑母分憂。

「如今改口,則是臣女發覺自己對三皇子毫無男女之情。」

「男女之情本就無足輕重。」

姑母高坐鳳位,眼皮輕垂,神情冷到極點。

「為家族籌謀利益才是頭等大事,你即刻去找澈兒,說你願意嫁他。」

我不奇怪姑母的反應。

也知她不在乎我是否真另有意中人。

畢竟她年輕時也曾捨棄心上人,入宮侍奉陛下。

為蘭陵蕭氏爭得全族榮耀。

「臣女不會棄家族於不顧,懇請姑母考慮......」

我的話還沒能說完。

殿門外向來秩序井然的宮人,發出了不合時宜的驚呼。

「皇后娘娘有令,誰也不見,殿下不能進去!」

姑母來不及垂問發生何事。

裴澈已掙脫宮人阻攔,不管不顧闖進內殿。

此時的他也有意尋求姑母庇護,將她每句話都奉為圭臬。

這是裴澈頭回公然違逆旨意。

別說姑母,連我也不禁訝然地望向他。

他同宮人幾番拉扯,髮絲散亂,袍裾堆疊,縐痕累累,殊為失儀。

裴澈卻未像往日那般整肅衣冠,向姑母行禮也潦草敷衍至極。

甚至還未起身,便迫不及待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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