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故事的結尾,是我留下的絕筆信_第 10 章 半年後

青春故事的結尾,是我留下的絕筆信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安靜H

第 10 章

半年後,哥哥打來一通很長的電話。

“許歡笙進看守所了。詐騙罪加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

“判了多久?”

“還在審。但她狀態很差。霍俞這半年把她的每一條退路都堵死了。”

“合作過的人沒人敢幫她,連請律師的錢都湊不出。”

我把畫筆擱下來。

“爸媽呢?”

哥哥沉默了幾秒。

“爸的公司年初被合作方撤資,現在資金鍊斷了。”

“媽的身體不好,高血壓加上心臟問題,之前住院花了一大筆。”

“他們有找你幫忙嗎?”

“找了。但我能力有限,律所那邊也出了些問題。”哥哥的聲音有些疲倦。

“離歌,我不是來向你訴苦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些。”

“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

“什麼?”

“霍俞出了車禍,一個月前。”

我手裡的筆啪地掉在地上。

“怎麼了?”

“喝醉了開車撞上了護欄。人救回來了,但脊椎損傷,醫生說大機率以後要坐輪椅。”

窗外的陽光還是暖的,落在我畫了一半的沙漠上。

“他現在在哪?”

“還在莫城。住院。”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很久沒說話。

“你要去看他嗎?”哥哥聲音壓抑。

“不知道。”

晚上裴以安來接我下班的時候,看出我心不在焉。

“怎麼了?”

我把事情跟他說了。

他聽完沒說話,把車停在路邊,轉頭看著我。

“你想去看他?”

“我不知道。”

“許離歌,”他第一次在這種事上直接叫我的全名。

“如果你想去,我陪你。如果你不想去,我們回家。這是你的選擇。”

我看著車窗外的夜景。

莫城的燈火比半年前更熟悉了。

這裡已經是我的城市,有我的工作、我的朋友、我的畫室,以及,裴以安。

可有些故事,需要我親自畫下句號。

第二天下午,我走進了莫城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部。

408號病房。

推開門的瞬間,我聞到了消毒水和菸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霍俞坐在輪椅上,面朝窗戶。

瘦了很多。背影比從前窄了一整圈。

他聽到門響,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先是亮了一瞬,然後迅速暗下去。

“你來了。”

“來看看你。”

我在他對面坐下。

他的手擱在輪椅扶手上,指節瘦削,骨節分明。

我注意到他的無名指上還戴著戒指,那枚婚戒。

“我聽說了,你的腿。”

“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扯出一個笑,“報應吧。”

“別這麼說。”

“不是客氣。”他抬頭看我,眼底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平靜,或者說,是燃燒過後的灰燼般的平靜。

“離歌,我查清了許歡笙所有的事。每一件。包括她是怎麼設計和我單獨過夜那次的,酒里加了東西。”

“嗯。”

“我對你做的所有事......推你下海,信她不信你,讓你一個人面對所有的......”

他說不下去了。

“霍俞。”

“我不配讓你原諒。我只是想在你面前把話說完,這輩子可能沒機會了。”

我看著他。

輪椅上的霍俞,和記憶裡那個把我高高抱起說“絕不讓你碰到一滴水”的少年,像是來自兩個世界的人。

“你會好好活吧?”我看向他。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看著我,目光裡有很深很深的東西。

“你現在過得好嗎?”

“很好。”

“身邊那個人......對你好嗎?”

“很好。”

他點了點頭。

“那就行了。”

我站起來。

“保重。”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叫住了我。

“離歌。”

我回頭。

他坐在逆光裡,輪廓被夕陽勾出一道金邊。

“下輩子,我不會再讓你掉進海里了。”

我看了他最後一眼。

然後走出了病房。

走廊很長,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我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地磚上。

裴以安在走廊盡頭等著我。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在我走到他面前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

“走吧。”

“嗯,回家。”

一年後的春天。

我和裴以安結了婚,沒有盛大的婚禮,只在花鳥街的花店裡擺了幾桌。

顧青梔包辦了所有的花藝,滿屋子梔子花香。

又過了一年,我們有了一個女兒。

小名叫小魚,她出生那天,莫城下了入春以來第一場雨。

裴以安說魚會游泳,能保護我。

哥哥從律所辭了職,在莫城開了一家小事務所。

週末會來我家蹭飯,每次都被小魚揪頭髮。

顧青梔當了小魚的乾媽,隔三差五就抱著花來看她。

我的畫參加了市裡的展覽,賣出了三幅。不多,但夠付下一季度的畫室租金。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著。

平淡的,溫暖的,像莫城每一個有梧桐樹和梔子花的下午。

至於霍俞。

哥哥後來告訴我,他在我去看過他之後的第三個月,獨自去了海邊。

被人發現的時候,輪椅翻在沙灘上。

人在海里,那片海很深很冷。

和十年前,我為了救他跳下去的那片,一模一樣。

我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給小魚餵奶,手沒有抖,呼吸也沒有亂。

只是在那天夜裡,等所有人都睡著以後,我一個人走到陽臺上。

莫城的夜風很柔,帶著遠處的花香。

月亮很亮。

我看了它很久,然後回到屋裡,關了燈。

裴以安迷迷糊糊地把手伸過來,摟住我的腰。

“怎麼了?”

“沒什麼。”我靠進他懷裡,“做了個夢。”

“什麼夢?”

“夢見大海。”

他收緊了手臂。

“怕不怕?”

我閉上眼睛。

很久以後,輕聲說了一個字。

“不怕了。”

以後,再也不會怕了。

(全文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