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故事的結尾,是我留下的絕筆信_第 5 章 到機場的時候天快亮了
第 5 章
到機場的時候天快亮了。
航班是凌晨五點半的,目的地是一個很遠的城市。
過了安檢,坐在登機口等待的時候,廣播裡在播舒緩的輕音樂。
對面的落地窗外,天際線泛起淺淺的青灰色。
有一架飛機正在遠處的跑道上加速,然後騰空而起,消失在雲層裡。
我看著它,想起很久以前裴以安,我的竹馬說過的話。
“離歌,如果有一天你不開心了,就飛到我這兒來。”
“世界很大,夠你從頭再活一次。”
那時候我笑他矯情。
現在我坐在登機口,發現世界真的很大。
大到可以裝下一整段被溺死的愛情。
廣播響了。
“前往莫城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已開始登機。”
我站起來,拉著箱子走向通道。
身後的城市還在沉睡。
沒有人追來。
霍俞是在凌晨六點發現那封信的。
我不在場,但後來從各個方向拼湊出了那天早上的畫面。
據說他看完信後,在房間裡站了整整十分鐘,一動不動。
然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跪坐在地上,指節攥著那張紙攥到發白。
後來是哥哥打電話告訴我的。那時候我已經在莫城住了兩個月,用了新號碼,只有哥哥知道。
“離歌,你該回來看看。”哥哥的聲音很疲憊。
“不回了。”
“霍俞瘋了。”
“和我沒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把許歡笙關在他公司的地下車庫裡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離歌,那天你走了以後他一個人開車去了海邊,坐在礁石上從天亮坐到天黑。回來就砸了家裡所有的東西......”
“哥,我說了,和我沒關係。”
“我知道。”哥哥嘆了口氣,“我不是勸你回去。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他在查一些事,關於許歡笙。”
“查到了什麼?”
“遊艇上那張紙條,是歡笙提前塞進去的,懲罰內容也是她寫的。”
我笑了一下。意料之中。
“還有呢?”
“他在調那天派對的全程監控。”
“歡笙把所有人的酒都換成了雞尾酒,只有你的杯子里加了雙倍烈酒。你當時喝了多少?”
“三杯。”我語氣平靜。
怪不得那天上甲板時我頭暈得厲害,站都站不穩。
霍俞把我推下去的時候,我甚至連掙扎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他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
“他把歡笙的手機拿去解鎖了。裡面的聊天記錄......很多。”
“和那些朋友提前串通的,怎麼起鬨的,怎麼把氛圍引到“推下海”這個方向的,全都是歡笙安排的。”
我站在莫城出租屋的窗前,看著樓下一對母女手牽手過馬路。
“哥,你信嗎?”
“什麼?”
“我早就知道,我只是沒有證據。”
哥哥沉默了。
“遊艇那天的懲罰太精準了。”
“全船兩個女人,措辭是“推下海”,不是“跳下海”。”
“如果推我姐,霍俞在他朋友面前過不去,唯一的選項只有我。”
“你為什麼不說?”
我靠在窗框上,陽光暖暖的照在臉上。
“說了有用嗎,哥?”
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
我想起更早以前的事。
半年前,許歡笙在全家人面前哭著說遇到了職場騷擾,是霍俞幫她處理的。
我爸誇他辦事靠譜,我媽抹著眼淚說“有俞哥在歡笙就有依靠了”。
從那以後他們見面就變得越來越頻繁。
我問過霍俞,他說只是幫忙跟進後續。
我也問過許歡笙,她說“俞哥人真的好,妹妹你好有福氣”。
“哥,那些事你都幫我翻出來了對吧?”
“嗯。”
“那就行了,替我謝謝他願意查。但我不會回去。”
“離歌......”
“我過得很好,真的。”
我掛了電話。
窗外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把樹影打在地上,一片一片,像細碎的金箔。
這座城市很安靜。
沒有海,沒有遊艇,沒有許歡笙。
手機裡跳出一條新訊息。
顧青梔,我搬來莫城後認識的朋友,樓下花店的老闆娘。
【離歌,今天到我店裡來坐坐唄,新進了一批梔子花,香死了。】
我換好衣服下了樓。
走進花店的時候,滿室都是梔子花的清香。
顧青梔坐在櫃檯後面修花枝,抬頭衝我招手。
“來來來,幫我看看這個搭配好不好看。”
我在她對面坐下。
“好看。”
“你今天臉色不錯。”她上下打量我。
“比剛來那會兒好多了。剛來的時候你那個樣子,我都擔心你要出家。”
我笑了一聲。
“差不多。”
“別差不多了。”她把一支梔子花別在我耳後。
“離歌,你值得比從前好十倍的生活。相信我。”
我看著鏡子里耳朵上的白花。
覺得這兩個月來,第一次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生了根。
也許是安定感。
也許是另一種活著的方式。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離歌。”
聲音有些沙啞,但一瞬間我就認出來了。
裴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