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故事的結尾,是我留下的絕筆信_第 3 章 離歌
第 3 章
“離歌,二十八號你有空嗎?媽的生日想請大家一起吃個飯。”
電話那頭是哥哥的聲音。
許家長子,許問淵,在律所做合夥人,很少回家。
“有空。”
“那就說好了。對了,歡笙說想和你提前碰一面商量給媽買什麼禮物,你看看時間。”
“好。”
我掛掉電話,開啟衣櫃準備換衣服。
手指劃過一排衣服,停在最裡面的一件,淺灰色的開衫毛衣,袖口有一塊深色的印記,怎麼洗都洗不掉。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霍俞集團遭遇惡意收購,所有銀行同時抽貸。
那段時間他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三天三夜沒閤眼。
我變賣了媽給我的嫁妝首飾,湊了八百萬打進他的賬戶。
他發現的時候抓著我的手不說話,指尖在顫抖。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拒絕。”
他把我抱起來,額頭抵著我的,聲音啞得厲害:
“許離歌,下輩子我要是對不起你,就讓我死在海里。”
我笑著去捂他的嘴。
那件毛衣上的印記,是他當時咬破了嘴唇親我時留下的血漬。
我合上衣櫃。
週六下午,我按約定在商場等許歡笙。
她遲到了四十分鐘。
來的時候一瘸一拐的,腳踝上纏著紗布。
“怎麼了?”
“沒事沒事,下樓梯崴了一下。”她衝我笑,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我看好了一套茶具,媽肯定喜歡。”
逛到一半,我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遠遠看到許歡笙在打電話。
她背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但商場迴音大,斷斷續續飄過來幾個字。
“嗯,她在......放心......不會發現的......”
我腳步頓了一下。
她像是察覺了什麼,猛然回頭。
看到我,臉上的表情閃了一瞬,然後迅速掛了電話。
“閨蜜打來的,問我晚上吃什麼。”她笑著走過來,“走,我們去結賬。”
我沒追問。
晚上回到家,霍俞在書房處理檔案。
我敲了敲門。
“怎麼了?”他摘下眼鏡抬頭看我。
“今天和我姐逛街,她腳受傷了。”
“嚴重嗎?”
“應該不太嚴重。”
他點了點頭,又低頭看檔案。
“那我讓司機明天送點藥過去。”
“霍俞。”
“嗯?”
“你和我姐......平時聯絡多嗎?”
他的筆停了一秒。
抬起頭看我,眉頭微皺:“怎麼突然這麼問?”
“隨便問問。”
“婚禮的事她在幫忙張羅,偶爾會溝通一些細節。怎麼了?”
“沒什麼。”
我轉身要走,他叫住我。
“離歌。”
“嗯?”
“你是不是還在因為那天的事不高興?”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遊艇的事是歡笙組織的沒錯,但她不是故意的,你別遷怒她。”
我看著他。
“我沒有遷怒。”
“那就好。”他揉了揉我的頭髮。
“歡笙對你夠好了,那天你落水她自責到現在,每天都在問我你的狀態。別讓她太愧疚了。”
我點頭:“我知道了。”
媽生日那天,全家人在酒店包廂吃飯。
我爸、我媽、哥哥、我、許歡笙,還有霍俞。
飯桌上氣氛很好。
我媽收到茶具很開心,一直誇:“還是我兩個女兒貼心。”
許歡笙笑著說:“主要是離歌挑的,我就出了個主意。”
我媽拍拍她的手:“你出主意就夠了,你工作那麼忙,還天天操心這操心那的。”
吃到一半,許歡笙突然咳嗽起來,捂著嘴咳得眼眶發紅。
霍俞坐在她旁邊,順手遞了杯溫水。
“沒事吧?”
“沒事,最近嗓子不太好。”她接過水抿了一口,衝他笑,“謝謝俞哥。”
哥哥看了一眼,對我說:“離歌,你未婚夫對誰都這麼體貼啊。”
語氣是開玩笑的,但嘴角有一點微妙的弧度。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許歡笙突然站起來。
“我去接個電話。”
她出去了十多分鐘,回來時眼圈泛紅。
我媽立刻緊張了:“怎麼了?”
“沒什麼,公司的事,有個專案出了點問題。”她坐下來,勉強笑了笑,“媽,別擔心,我能處理。”
“你這孩子,什麼都自己扛。”我媽握住她的手,“有什麼困難跟家裡說,別逞強。”
我爸也跟了一句:“是啊,工作的事找你哥幫忙想想辦法。”
哥哥點頭:“歡笙,回頭把資料發我看看。”
我坐在對面,安靜地吃飯。
沒有人問我今天在公司怎麼樣,也沒有人注意到我手腕上貼著創可貼,下午被檔案盒的金屬邊劃破的。
一頓飯吃完,我媽拉著許歡笙的手不放:“今晚留下來住吧,別一個人回去了,媽心疼你。”
“不了媽,我還有工作要趕。”
“你啊......”我媽嘆了口氣,轉向我,“離歌,你送送你姐。”
“好。”
走到酒店門口,許歡笙叫了代駕。
等車的時候她突然轉向我,眼睛亮亮的。
“離歌,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麼?”
“就是......婚禮那天,你的伴娘人選定了嗎?”
“還沒。”
她握住我的手,語氣小心翼翼:“那......可以讓我來嗎?我是你姐嘛,我想親眼看著你嫁給俞哥。”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站在路燈下看著我,眼裡的期待很真誠。
可我總覺得那道光影下面,藏著什麼我看不清的東西。
“好。”我語氣平靜。
她笑了,用力抱住我。
“謝謝你離歌,你放心,我一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代駕到了,她上車前回頭衝我揮手。
“回去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我站在原地目送車子消失在夜色裡。
手機亮了。霍俞的訊息:【在哪?我來接你。】
我回了個定位,把手機收回口袋。
風把我的頭髮吹亂了。
路燈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條孤零零的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