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故事的結尾,是我留下的絕筆信_第 2 章 離歌
第 2 章
“離歌,起來吃點東西。”
霍俞端著粥推開臥室的門,動作很輕。
我沒睡著,一整夜都沒有。
閉上眼就是海水灌進來的感覺,睜開眼就是天花板上晃動的光影,像水面的折射。
“不餓。”
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坐到床邊,手背貼了貼我的額頭。
“沒發燒,但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
他沉默了一會兒,握住我的手:“還在生我的氣?”
我轉過頭看他。
霍俞今天穿了件灰色襯衫,領口微敞,下頜線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大概是昨晚跳海時被什麼東西刮到的。
我伸手碰了碰那道傷口。
“疼嗎?”
他笑了一下,把我的手握住放在唇邊親了親:“不疼。”
“可我疼。”
他的笑僵住了。
我收回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離歌......”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起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感覺鼻腔深處還殘留著海水的鹹腥。
手機震了一下。
許歡笙發來的訊息:【妹妹,今天有空嗎?姐想來看看你,給你帶了你愛吃的芒果千層。】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昨晚嚇死我了,我回去也沒睡好,一直在自責。你別生姐的氣好不好?】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打字:【我沒生氣,今天想休息,改天吧。】
發完後把手機扔到一邊。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我聽到客廳裡傳來許歡笙的聲音,她還是來了。
“俞哥,離歌怎麼樣了?我實在放心不下。”
“還在睡,別吵她。”霍俞聲音很輕。
“那我把東西放這兒,你轉交給她。對了,這個是我熬的銀耳湯,去腥潤肺的,她昨天嗆了那麼多水......”
“歡笙,辛苦你了。”
我靠在臥室門後面,隔著一道門聽他們說話。
“俞哥,你別太自責了,離歌不會真怪你的。”許歡笙的聲音軟軟的,“她從小就嘴硬心軟。”
“我知道。”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對她太小心翼翼了。”
“她那個恐水症,總得面對的,不能一輩子逃避。”
“昨天的方式是激進了點,但出發點是好的。”
我的手攥緊了門把手。
霍俞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才說:“以後不會了。”
“嗯,你最懂她。”許歡笙笑了一聲,“那我先走了,你照顧好她。”
“我送你。”
腳步聲遠去了。
我開啟門走到客廳,茶几上放著一盒芒果千層和一罐銀耳湯。
銀耳湯還是溫的。
她什麼時候這麼會熬湯了?從小到大在家裡連碗都不洗,我媽總說歡笙手嫩不能碰洗潔精。
我把銀耳湯開啟,猶豫了一下,喝了一口。
味道不錯。
手機響了,我媽打來的。
“離歌,你姐說昨晚派對出了點狀況?你沒事吧?”
“沒事。”
“你姐都自責死了,說一晚上沒睡覺,今天還親自給你熬了湯送過去。”
“你可別跟她計較啊,她心裡也不好受。”
“我知道了,媽。”
“歡笙最近壓力大,工作上的事情一堆,還要操心你的婚禮,你多體諒體諒她。”
我看著手裡的銀耳湯,舌尖殘留著清甜的餘味。
“媽,昨晚是霍俞把我推進海里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麼?怎麼回事?”
“派對上做遊戲,他抽中大冒險,把我推下去了。”
“那他不是有救生員在嘛。你也真是的,一點小事就往心裡去。”
“霍俞那孩子多疼你啊,還能真害你不成?”
我張了張嘴。
“你呀,性子太擰了。你爸還說呢,霍俞要是對你不好能求著你結婚?”
“人家對你多上心吶,你看你姐到現在還沒物件,你倒好......”
“媽,我掛了。”
“哎......”
我按掉電話。
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
五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暖烘烘的,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晚上霍俞回來,帶了一大束滿天星。
“今天是什麼日子?”我輕聲問。
“不是什麼日子。”他把花插進花瓶裡,走過來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想送你就送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和松木味的香水。
“離歌,還在難受嗎?”
“嗯。”
“那我們取消遊艇上的一切,婚禮也不在海邊辦了,換到山上,換到沙漠,哪裡都行,你說了算。”
我垂下眼睛。
“霍俞,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矯情?”
他猛地收緊了手臂:“誰說的?”
“昨晚你說的。”
他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把我轉過來面對他。
“那是歡笙說你需要克服,我一時......離歌,我錯了,那些話不是我本意。”
我看著他的眼睛。
裡面有愧疚,有心疼,甚至有一點恐懼。
怕我真的生氣,真的離開的那種恐懼。
可我同時想起他在甲板上攬著我姐的腰,漫不經心說“讓她多泡會兒”的樣子。
那也是他。
“好。我信你。”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
“乖。”
那天晚上我做了噩夢,夢見自己沉在海底,怎麼都浮不上來。
醒來時渾身冷汗,霍俞立刻把我抱緊。
“我在,別怕。”
可他不知道,夢裡把我按在水底的那雙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