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故事的結尾，是我留下的絕筆信_第 4 章 婚禮前三天
第 4 章
婚禮前三天。
我去霍俞公司送檔案，在走廊裡聽到他辦公室門沒關嚴。
許歡笙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帶著哭腔。
“俞哥，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但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離歌誤會了。”
“她最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我好害怕她討厭我。”
“不會的。離歌不是那樣的人。”
“可是她上次逛街回來就不怎麼理我了，我發訊息她也不回......俞哥，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你沒有。是她最近壓力大，別多想。”
“可是......”
許歡笙的聲音驟然停了。
我推開了門。
她站在霍俞辦公桌旁邊，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團紙巾。
霍俞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搭在桌面上，指尖離她的手只有三釐米。
看到我的瞬間，兩個人同時動了。
許歡笙迅速退後一步，擦了擦眼睛。
霍俞站起來。
“離歌？你怎麼來了。”
“送檔案。”我把手裡的資料夾放在桌上，視線平靜地掃過他們之間的距離。
許歡笙衝我笑了一下，鼻尖還紅著：
“妹妹，我剛好有事找俞哥商量。婚禮的花藝方案，有幾個細節想確認。”
“嗯。”
“那我先走了，你們聊。”她拎起包快步走了。
辦公室裡只剩我和霍俞。
“她怎麼哭了？”我開口詢問。
霍俞揉了揉眉心：“她覺得你最近在冷落她，自責得不行。”
“我沒有冷落她。”
“我知道。”他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
“但你確實......最近對她態度冷了。離歌，她是你親姐，遊艇的事她比誰都後悔。”
我抽出手。
“霍俞，我對她什麼態度你很清楚。”
他看著我，眉宇間有一絲無奈。
“好，我不說了。但你也別太鑽牛角尖。”
“我鑽牛角尖？”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拉過我抱住。
“離歌，再過三天我們就結婚了，什麼事都沒有這個重要，好不好？”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著桌上他和我的合照。
照片裡我們在海邊，十七歲，少年時代。
那時候他還是個連游泳都不會的笨蛋，是我教他的。
後來他游出去太遠抽了筋，我跳下去救他，差點沒上來。
從此他變成了全世界最怕水的人，不是怕自己碰水，是怕我碰水。
洗臉用毛巾，喝水用吸管，連下雨天都不讓我出門。
如今這些都過去了。
他會把我推進海里。
是我忘了人本來就是會變的。
“離歌？發什麼呆。”
“沒什麼，回去了。”
我沒有再提許歡笙的事。
婚禮前一天晚上。
我在整理婚紗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匿名郵件。
一張照片。
許歡笙和霍俞在一家咖啡館，她把頭靠在他肩上，他沒有躲開。
拍攝時間，三天前，也就是我去他公司那天下午。
下面附了一行字：你姐每週都和你未婚夫單獨見面，還不止一次。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下了。
沒有質問，沒有哭鬧。
該來的總會來。
婚禮當天早晨，許歡笙來幫我化妝。
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伴娘裙，溫柔明媚。
“離歌，你今天真好看。”她對著鏡子裡的我笑。
“謝謝。”
“緊張嗎？”
“還好。”
“我替你緊張。”她把口紅遞給化妝師。“用這個色號，離歌白，塗這個絕對好看。”
化妝師照做了。
鏡子裡的我濃妝淡抹，像一個精緻的瓷娃娃。
許歡笙站在我身後，雙手搭在我肩上。
“妹妹，以後要幸福哦。”
我在鏡子裡對上她的眼睛。
她笑著，嘴唇微微彎起，和小時候我發燒時她趴在床邊喊“妹妹別怕”時一模一樣。
婚禮儀式在酒店的草坪上舉行。
我爸牽著我走過紅毯的時候，許歡笙站在伴娘的位置，衝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我媽坐在第一排，哭得稀里嘩啦。
哥哥在旁邊拍她的背。
霍俞站在紅毯那頭等我，西裝筆挺，眼裡有光。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交換戒指環節。
霍俞握著我的手，把戒指往我無名指上推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沒有接。
但螢幕朝上，我低頭就看到了來電顯示：歡笙姐。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掌心。
動作太快。
我抬起頭看他，他回視我，笑了笑。
“我的。”他低聲說，把戒指推到位，然後俯身在我唇角親了一下。
全場掌聲響起。
我也笑了。
晚宴結束後，我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東西。
一封信，一張機票。
信很長，我花了一整夜寫的。
寫了十七歲那年的夏天，海邊的少年和少女。
寫了他抽筋時我毫不猶豫跳進深海。
寫了他說“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再碰水”時的認真表情。
寫了三年前我賣掉嫁妝給他湊錢，他咬破嘴唇親我的那件灰毛衣。
寫了他每天早晨用溫毛巾幫我擦臉的手，那麼輕，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寫了我很愛他，也寫了我太累了。
最後一行字是：
霍俞，我不怪你，我只是不想再愛了。
請當我死了。
我把信留在梳妝檯上。
換下婚紗，穿上一件普通的灰色衛衣，拎著一個小箱子從酒店的後門離開。
計程車在凌晨的城市裡穿行，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窗外的月亮很圓。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這座我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城市一點一點變小。
手機震個不停。
哥哥的電話、我媽的電話、霍俞的電話。
我把手機關了，取出SIM卡，折成兩半扔進車窗外的夜色裡。
十七歲的許離歌，你和霍俞有了一個很好的結局，今天，你如願嫁給他了。
這是我能給自己和霍俞最好的結局。
可以後，我不會再愛他了。
因為，我們都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