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指間沙,就讓它走吧_第 6 章 離開將軍府後
第 6 章
離開將軍府後,二師兄將我安置在絕情谷設在京城的別院裡。
這裡雕樑畫棟,幽靜雅緻,僕從們皆是谷中暗衛,對我恭敬到了極點。
“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請來。”
二師兄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這幾個月,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到底給你餵了什麼毒,竟讓你氣息虛浮至此。”
太醫院的院首被提溜過來,戰戰兢兢地替我診脈。
“少谷主這是長期鬱結於心,加之誤食了相剋的食物,傷了脾胃。只要好生調理,拔除餘毒,便無大礙。”
二師兄冷哼一聲,命人去庫房取了最上等的靈芝和雪蓮。
相比於別院的安寧,此時的定遠將軍府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我靠在軟榻上,聽著暗衛傳回來的訊息,只覺得無比暢快。
“據探子報,楚鳶在府裡鬧翻了天,連摔了七八個名貴的瓷瓶。”
暗衛半跪在地上,語氣裡滿是不屑。
“她抓著謝公子的衣領,逼他立刻帶自己私奔,說死也不去北疆那等苦凍之地。”
我輕笑出聲。
“謝扶光怎麼說?”
“謝公子臉色極差。皇上因為將軍府欺君之事正在震怒,謝家連夜閉門謝客,生怕被牽連。謝公子哪裡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抗旨逃婚?”
果然,在絕對的利益和生死麵前,他們那點情比金堅的愛情,簡直脆弱得不堪一擊。
不出兩日,崔氏終於在病榻上甦醒。
聽聞我已成了高高在上的少谷主,而楚鳶必須要去北疆,她急火攻心,又嘔出幾口血。
她不顧病體,強撐著坐上馬車,來到了別院門外。
“驚秋!驚秋,娘來看你了!你開開門啊!”
崔氏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朱漆大門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與哀求。
“娘錯了,是娘被豬油蒙了心。你原諒娘好不好?你幫阿鳶去求求情,取消這門和親吧!”
我端著熱茶,坐在院內的涼亭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守門的暗衛如同鐵塔一般杵在門口,面無表情地擋住了崔氏的去路。
“賀夫人請回。我家少谷主說了,她無父無母,是個天生地養的孤兒。您亂認親戚,怕是走錯了門。”
崔氏在門外哭得肝腸寸斷,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曾經高高在上的將軍夫人,如今卻像個市井潑婦般拋頭露面。
賀長策很快趕來,強行將崔氏塞進了馬車。
他站在門外,深深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眼中滿是懊悔與頹敗。
“驚秋,大哥真的曉得錯了。你若有氣,只管衝我來,別折磨母親了。”
他依舊是一副深情款款的好哥哥模樣。
只可惜,我早已看穿了他那虛偽的底色。
就在他們一家人焦頭爛額之際,將軍府後院又起了一把火。
深夜,楚鳶趁著守衛鬆懈,偷偷溜進了崔氏的庫房。
她撬開了幾個妝匣,將裡面的金銀軟細和地契洗劫一空,甚至連崔氏用來續命的百年老參都沒放過。
她換上一身粗布丫鬟的衣裳,準備從狗洞爬出去逃命。
卻被巡夜的賀長策逮了個正著。
“阿鳶!你這是在做什麼?”
賀長策看著散落一地的金銀首飾,滿臉的不敢置信。
楚鳶見事情敗露,索性也不裝了。
她那張柔弱的臉龐扭曲得極其猙獰,像一隻被逼急了的惡犬。
“做什麼?當然是逃命!你們這群廢物,連個鄉野村姑都拿捏不住,憑什麼要我去送死?”
“這些年我裝乖討巧,哄得你們團團轉。如今大難臨頭,你們還想拉著我一起陪葬?做夢!”
這番話,字字誅心。
將賀家父子多年來引以為傲的“溫情”,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