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指間沙,就讓它走吧_第 5 章 賀嘯風勃然大怒
第 5 章
賀嘯風勃然大怒,他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碎裂。
“大逆不道!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就算是捆,也要把她捆上和親的花轎!”
十幾個護院抽出佩刀,凶神惡煞地朝我撲來。
就在他們即將碰到我衣角的那一瞬。
“咻——”
一支黑金鐵箭夾雜著雷霆萬鈞之勢,破空而來。
“鐺!”
鐵箭直接釘穿了領頭護院的刀身,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砸在門柱上。
箭尾的紅纓還在劇烈顫抖,發出駭人的嗡鳴。
一道清冷孤高的聲音,彷彿從天際傳來,震得整個大廳嗡嗡作響。
“何人敢動我絕情谷的傳人?”
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眾人驚駭地循聲望去。
只見大殿屋脊之上,不知何時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他一襲暗紅色的長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來人面容清俊至極,眼底卻凝著萬年化不開的堅冰,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氣。
正是我在絕情谷的二師兄,聶扶搖。
他足尖輕點,如同落葉般飄然落在庭院中央,連地上的積雪都未曾踩碎半分。
賀嘯風畢竟是武將出身,感受到對方身上深不可測的內力,臉色驟變。
“閣下究竟是誰?竟敢擅闖定遠將軍府!”
聶扶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捨給他。
他徑直穿過那些手持刀劍、嚇得瑟瑟發抖的護院,走到我面前。
看著我散落一地的斷髮,他的眉頭狠狠擰成了一個死結。
“小十九,師尊放你下山了卻凡塵,你就是這麼任由這群廢料欺凌的?”
他語氣嚴厲,眼底卻藏著壓抑的心疼。
我抬起頭,衝他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二師兄,凡塵已了。這群人,我不想要了。”
聽到這聲“二師兄”,賀嘯風和賀長策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鳶更是嚇得躲在謝扶光身後,渾身抖成了篩子。
絕情谷。
那是一個凌駕於皇權之上、掌控著天下武道命脈的超凡宗門。
谷中弟子寥寥無幾,卻無一不是權傾天下或武藝通神的人物。
皇家特使原本一直坐在偏廳看戲,此刻也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他一眼便認出了聶扶搖腰間懸掛的那枚玉牌。
“龍......龍鳳金牌!您是絕情谷的執法長老!”
特使嚇得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地。
聶扶搖冷眼掃過那個特使,又看向面如土色的賀嘯風。
“定遠將軍真是好大的威風。”
“我絕情谷的少谷主,當今天子見了都要禮讓三分,你竟敢拿她去填北疆的火坑?”
此言一齣,無異於平地驚雷。
崔氏眼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賀長策雙腿發軟,踉蹌著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指著我。
“你......你是絕情谷的少谷主?這不可能!你明明只是個在鄉野長大的......”
“閉嘴!”
聶扶搖衣袖一揮,一股強悍的氣勁隔空扇在賀長策臉上,直接將他扇飛出去。
賀長策的半邊臉瞬間腫脹如豬頭,嘴角溢位鮮血。
“我師妹在谷中受盡萬千寵愛,到了你們這汙穢之地,竟被逼得斷髮絕義。”
聶扶搖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
“此事,絕情谷定會向皇上討個說法。至於那假造竹籤、欺君罔上之罪,將軍還是留著命向三法司解釋吧!”
賀嘯風的臉色徹底成了灰敗的土色,他嘴唇顫抖,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聶扶搖轉過身,將一件溫暖的白狐大氅披在我身上。
“師妹,我們走。這地方多待一息,都嫌髒了鞋底。”
我攏了攏大氅,跟著他毫不留戀地往外走。
路過楚鳶身邊時,她突然發瘋般地撲過來,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不!姐姐,你不能走!你走了,誰去北疆?”
她那張偽善的面具終於徹底撕裂,眼底滿是驚恐與絕望。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皇家特使跪在地上,抹著冷汗,戰戰兢兢地開口。
“既然......既然賀大小姐是絕情谷傳人,自當免去和親。那......那便由賀二小姐前去北疆赴難。”
這句話,如同判決書,死死釘在了楚鳶的身上。
我看著她瞬間癱軟在地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阿鳶妹妹,好好享受你的大好姻緣吧。”
我頭也不回地踏出了將軍府的大門。
身後的宅院裡,只剩下絕望的哀嚎,猶如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