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籠中雀,自攬江上清風_第 6 章 師爺將票據一一核對後
第 6 章
師爺將票據一一核對後,臉色凝重地呈遞給了張大人。
張大人翻看著那些罪證,眉頭越皺越緊。
“永安侯,你還有何話可說?”
陸景舟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日裡那副清高傲慢的模樣。
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大人,這......這都是家務事。”
“即便我用了她的錢,那也是夫妻共同財產,何來私吞一說?”
他還在做垂死掙扎。
我抬起頭,聲音清脆而決絕。
“我朝律法第七十二章明確規定:婦之嫁妝,歸婦所有。夫家若擅自挪用,須得婦人親筆文書同意。”
“若無文書,且數額過萬兩。”
“視為盜竊私產,按律當奪其爵位,流放三千里!”
這番話,是我查閱了無數遍律法才背下來的。
“你!”
陸景舟猛地後退了一步,像是不認識我一般死死盯著我。
“沈清梧,你竟然要毀了我!”
“我不過是要抬鶯鶯做平妻,你竟然如此狠毒!”
狠毒?
我看著他,眼底再也沒有一絲溫度。
“毀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貪婪和無恥。”
就在這時,公堂外傳來一陣呼天搶地的乾嚎聲。
“我的兒啊——”
陸老夫人在幾個婆子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公堂。
她一進來,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婦!”
“你生不出孩子,還不許景舟納妾!”
“用你點銀子怎麼了?你生是我們陸家的人,死是我們陸家的鬼!”
“大老爺,你可不能聽這個毒婦的片面之詞啊!”
張大人用力一拍驚堂木。
“咆哮公堂,成何體統!”
“來人,掌嘴二十!”
衙役立刻上前,將老夫人按倒在地。
“啪啪”的巴掌聲在公堂內迴盪。
老夫人被打得嘴角流血,連連慘叫,再也不敢吭聲了。
陸景舟看著母親被打,卻嚇得連求情的話都不敢說。
張大人冷冷地看著他。
“證據確鑿。”
“永安侯陸景舟,私吞妻子嫁妝,數額極其巨大。”
“本官即將上報刑部與宗人府,請旨奪爵。”
奪爵兩個字一齣,陸景舟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不......不要......”
他爬到我的腳邊,想要伸手抓我的裙襬。
“清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鋪子我不要了,平妻我也不抬了。”
“你撤訴好不好?看在當年你為了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彷彿他是什麼髒東西。
“現在提起當年,太遲了。”
“大人。”
我再次向張大人磕了一個頭。
“民婦還有一個請求。”
“民婦願與陸景舟和離,懇請大人當堂恩准。”
“並判令陸家,七日內歸還所有被挪用的嫁妝。”
“若還不清現銀,便用侯府的地契、宅子來抵債!”
陸景舟猛地抬起頭,滿眼絕望。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張大人看著厚厚的卷宗,沉思片刻後,提筆蘸墨。
“準了!”
“當堂簽下和離書,陸家必須悉數歸還嫁妝。”
“若有違抗,立刻收監查辦!”
一份寫著“和離”二字的文書被扔到了陸景舟的面前。
他顫抖著手,看著那份文書,久久無法下筆。
他知道,一旦簽下,他就會從高高在上的侯爺,變成一個揹負鉅債的窮光蛋。
但不籤,他馬上就會失去爵位,甚至被流放。
在衙役的刀鞘威脅下。
他最終還是閉上眼睛,哆哆嗦嗦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那一刻,我感覺壓在身上六年的枷鎖,終於徹底斷裂。
我站起身,拿起屬於我的那份和離書。
沒有再看地上那對狼狽的母子一眼。
轉身走出了順天府的大門。
門外,陰霾散去。
一縷陽光穿破雲層,直直地照在我的臉上。
重獲新生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