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籠中雀,自攬江上清風_第 4 章 時間如白駒過隙

不作籠中雀,自攬江上清風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三明治

第 4 章

時間如白駒過隙。

轉眼,又是三年。

這三年裡,陸老夫人和陸景舟變本加厲。

侯府的大件小件,幾乎被搬空了一半。

而我,除了記賬按指印,再沒有過任何抗議。

府裡的下人們都說,夫人已經認命了。

徹底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泥塑木雕。

直到立冬那天。

陸景舟一反常態地早早回了府。

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直接來了我的主院。

陸老夫人也喜氣洋洋地跟了進來。

“清梧,鶯鶯有喜了!”

陸景舟站在我面前,聲音裡滿是激動。

“大夫說,脈象沉穩,極有可能還是個男胎。”

我手裡捏著賬本的手指微微一緊。

隨即鬆開。

“那便恭喜侯爺了。”

我頭也不抬,語氣平淡。

陸老夫人見我這副冷淡的模樣,不滿地哼了一聲。

“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自己是個生不出蛋的母雞,嫁進侯府六年無所出。”

“現在鶯鶯為我們陸家開枝散葉,你不僅不感恩,還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當年我替陸景舟擋刀,傷了根本。

大夫早就斷言我此生子嗣艱難。

這件事,陸景舟和陸老夫人比誰都清楚。

可現在,他們卻拿這件事來戳我的脊樑骨。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陸景舟。

“侯爺今日來,就是為了通知我這件事嗎?”

陸景舟輕咳了一聲,收斂了些喜色。

“清梧,鶯鶯既然懷了陸家的骨肉,就不能再受委屈了。”

“我打算,將她迎進侯府,抬為平妻。”

平妻。

本朝律法,除非正室犯了七出之條,否則不得立平妻。

他這是要踩在我的尊嚴上,給那個外室名分。

“還有。”

陸景舟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終於說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鶯鶯出身清苦,進府總不能太寒酸。”

“城南那間地段最好的綢緞莊,就算作是你給未出世的孩子的安胎禮吧。”

“明日,你把地契和房契交到賬房。”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城南的綢緞莊,是沈家最賺錢的旺鋪。

一年進項高達數萬兩。

他要拿我的命脈,去討好他的外室。

還美其名曰“安胎禮”。

“如果我不給呢?”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清冷。

陸老夫人勃然大怒。

“沈清梧,你別給臉不要臉!”

“景舟能留你在侯府,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不過是一個鋪子,你敢不給?”

“你信不信,景舟明日就一紙休書,將你趕出侯府!”

休書。

他們終於把底牌亮出來了。

篤定我離不開侯府,篤定我會為了一個虛無的“侯夫人”頭銜妥協。

陸景舟假惺惺地攔住老夫人。

“母親息怒。”

他轉頭看向我,一副施恩的姿態。

“清梧,你好好想想。”

“交出鋪子,你依然是侯府的大夫人。”

“若是不交,這府裡,怕是就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了。”

“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

說完,兩人拂袖而去。

半夏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夫人......他們太欺負人了......”

“那可是老太爺留給您的最後一點產業了。”

我站起身,走到書案前。

拿鑰匙,打開了那個黃花梨木匣子。

這六年來的日日夜夜,所有的委屈、背叛、羞辱。

全都濃縮在這一卷長軸裡。

我將長軸緩緩展開。

長達三米的紅綢紙上。

密密麻麻,全都是觸目驚心的紅指印。

粗略數去,價值早已超過了三十萬兩白銀。

我伸手撫摸著那些乾涸的指印。

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解脫。

“半夏,別哭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胸口那塊壓了六年的大石,終於碎裂。

“去把庫房的賬本、單據,還有所有和這三米長軸有關的物證,全部裝箱。”

半夏愣住了,連眼淚都忘了擦。

“夫人,您要妥協了嗎?”

我冷冷地勾起唇角。

“鋪子我不會給。”

“但這侯爵之位,他陸景舟,也別想再坐了。”

明天,就是清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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