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斷臂，這五百萬我不要了_第9章 9江風夾着水汽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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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夾著水汽撲面而來。

斷橋邊緣裸露的鋼筋斜指天空，橋下江水翻滾，碎裂的橋面橫在水裡，像一具被攔腰折斷的屍體。

司機大叔癱在方向盤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

“我就不該貪你那點錢，現在連命都搭進去了！”

我沒有理會他，推開車門走到斷橋邊。

後方的黃綠色毒霧還在逼近，距離我們已經不到兩公里。

爆胎的計程車不可能開回去，橋下水流又急，直接跳江等於找死。

我沿著護欄往旁邊走，很快在橋墩外側發現一排檢修鐵梯。

鐵梯一直通往橋下的維修平臺，只要下到那裡，再沿著橋墩爬到江岸，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大叔，車裡有繩子嗎？”

“有，後備箱有拖車繩。”

他愣愣地看著我。

“拿出來，綁在橋墩上，我們順著檢修梯下去。”

“那繩子能撐住嗎？”

“不試就一起等死。”

這句話終於把他驚醒。

他踉蹌著衝向後備箱，很快抱著一捆拖車繩回來。

我接過繩子檢查了一遍，發現其中一段已經磨得起毛，根本承受不了兩個人同時下去。

“一個一個走。”

“我先下去固定繩子，你隨後下來。”

司機立刻變了臉。

“憑什麼你先？”

“你要是下去以後把繩子扔了，我怎麼辦？”

我冷冷看著他。

“那你先下。”

“可你會打雙套結嗎？知道怎麼繞過橋墩承重嗎？”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小時候跟奶奶進山採藥，懸崖峭壁走過不少，這種逃生繩結難不倒我。

“大叔，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人。”

“你再防著我，誰都活不了。”

他目光躲閃，最後不情不願地把繩子遞給我。

我蹲下身，將繩子繞過粗壯鋼筋，一圈圈打緊。

就在我檢查橋墩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帆布包。

“你幹什麼？”

我一把按住包帶。

“你說過存單給我。”

他眼睛發紅。

“先把身份證和存單拿出來，不然你下去以後反悔怎麼辦？”

“命都要沒了，你還惦記錢？”

“我老婆孩子還等著我養！”

他一把將包搶過去，翻出我的身份證和存單，死死塞進懷裡。

“這些先放我這裡，只要我活著送你出去，我再還給你。”

我看著他鼓起的衣襟，沒有再爭。

現在每一秒都比那點錢重要。

胸口的觀音突然又開始發熱。

我抬頭看向後方。

毒霧翻過高速收費站，正沿著橋面緩慢湧來，霧裡偶爾傳出汽車失控的撞擊聲。

“大叔，快綁繩！”

我把繩結釦進橋墩鋼環。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

我遲疑一秒，按下接聽。

“念瑤......”

顧言澈虛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他的呼吸很重，每咳一聲，都像在往外吐血。

“你在哪？”

我聲音冰冷。

“我在......彩票中心。”

他低低笑起來，笑聲淒厲得不像活人。

“我進來了。”

“我真的闖進來了。”

“可是這裡沒人，兌獎視窗全關了。”

遠處傳來玻璃破碎聲。

還有一個女人尖厲的咒罵。

我聽出了那是鄭桂蘭的聲音。

“言澈，把彩票給媽！”

“媽替你保管，你現在腦子不清楚！”

緊接著，大姑子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憑什麼給你？這錢有我的一份！”

顧言澈喘著粗氣，忽然笑得更加詭異。

“念瑤，我媽和我姐也來了。”

“她們說，要跟我好好算算這五百萬到底該怎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