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斷臂,這五百萬我不要了_第18章 18列車駛入山區時

觀音斷臂,這五百萬我不要了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偷星星

18

列車駛入山區時,窗外出現連綿青翠。

我貼著車窗看了很久,眼淚不知不覺落下來。

下高鐵後,我轉乘大巴,又坐上顛簸的農用三輪車。

三天後,我終於站在苗寨村口。

寨子裡的老槐樹依然枝繁葉茂。

幾個穿苗服的阿婆坐在樹下納鞋底,看見我時,渾濁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是念瑤丫頭?”

“真是念瑤回來了!”

她們圍上來,沒有問網上那些瘋女人、五百萬和毒氣的傳言,只摸著我的臉問我疼不疼、餓不餓。

我強忍許久的眼淚徹底決堤。

“阿婆,我回來了。”

老屋院子裡長滿雜草,堂屋卻依舊乾淨。

奶奶的遺像擺在正中,笑容慈祥。

我跪下磕了三個頭,將裝著木屑的小袋子放在香爐前。

“奶奶,觀音碎了。”

“但我活著回來了。”

隔壁阿婆告訴我,奶奶臨終前留下一個木盒,叮囑等我真正回家那天再交給我。

木盒裡沒有新的護身符,只有一封發黃的信。

奶奶不識幾個字,信是請寨中先生代寫的。

“念瑤,觀音能替你擋災,卻不能替你活一輩子。”

“人這一生,會遇見很多捨不得放下的東西。”

“錢、情分、面子,都可能變成套在脖子上的繩。”

“真正能救命的,是該走的時候敢走,該放的時候敢放。”

我將信貼在胸口,哭了很久。

後來,我用補償金修繕老屋,在院中種滿草藥和鮮花。

曾經顧言澈拿來誘騙我的花店夢想,最終變成了真正屬於我的小院。

我不再等誰給我買鋪面,也不再等誰兌現承諾。

村裡人頭疼腦熱,會來找我配些奶奶留下的草藥。

遊客進寨子,我便賣花茶、香囊和苗藥膏。

日子不富貴,卻踏實得讓人安心。

半年後,幾個自媒體記者找到寨子。

他們開出二十萬元,想買下“觀音預警”的獨家故事。

“沈女士,我們能把你包裝成苗疆神女。”

“直播、帶貨、開課,隨便一個月都不止五百萬。”

我搖頭拒絕。

對方急了。

“你是不是傻?”

“這麼大的流量不吃,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

“靠死人的命發財,這錢我嫌髒。”

我關上院門,將他們擋在外面。

他們在網上罵我裝清高,沒過幾天,熱度就被別的新聞蓋了過去。

我連看都沒看。

趕集那天,我路過鎮上的彩票站。

店裡擠滿了人。

“老闆,來十張刮刮樂!”

“就差一個數字,晦氣!”

“先借我兩百,中了還你兩萬!”

那些臉因為一張薄薄的紙變得亢奮、焦躁。

我忽然想起顧言澈站在毒霧裡,死死護著彩票殘片的模樣。

也想起司機掛在斷橋外,寧願墜江也不肯鬆開的存單。

五百萬曾經是顧言澈的執念,也是我的夢魘。

現在,它什麼都不是了。

我轉身離開彩票站,拎著剛買的花種往寨子走。

陽光落在青石板路上,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院門口,一個小女孩正等著我。

“念瑤姐姐,我奶奶又頭疼了。”

“藥喝完了嗎?”

“喝完了,她還說你種的花特別香。”

我笑著摸摸她的頭,推開院門。

風穿過滿院草藥和山花,帶來清淡香氣。

我下意識摸了摸空蕩蕩的鎖骨。

那裡再也沒有千手觀音。

可我已經不害怕了。

真正的庇護從來不是一塊木頭。

而是面對貪慾時能夠果斷放手,面對所有質疑時仍敢相信自己的清醒。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替我指路。

我依舊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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