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斷臂，這五百萬我不要了_第12章 12碎裂的水泥不斷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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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水泥不斷往下掉。

司機在半空中死死抓住繩子，身體來回晃盪。

“救我！”

“沈念瑤，你拉我上去！”

我趴在斷橋邊，兩隻手握住拖車繩，用盡全身力氣往上拉。

繩子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流。

卡車撞斷了半邊橋墩，繩索固定的鋼環正在一點點往外脫。

“大叔，把我包扔了！”

“騰出手抓旁邊的檢修梯！”

司機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包，立刻抱得更緊。

“不行！”

“身份證和存單都在裡面！”

“我跑了這麼遠，不能什麼都得不到！”

我幾乎被氣笑。

“命沒了，你拿什麼花？”

“只要你拉我上去，我就能花！”

他一隻手拽繩，一隻手護著包，身體重量全壓在我手上。

我身後的裂縫越來越寬。

只要再拖下去，我們會一起掉進江裡。

“最後一次，把包扔掉！”

我衝他大喊。

“我不！”

“那五萬是我的！”

“咔嚓。”

固定鋼環猛地崩開一半。

司機驚恐地抬頭。

“妹子，我錯了！”

“你救我上去，我什麼都不要了！”

他說著不要，手卻仍然死死按住包口。

下一秒，鋼環徹底從水泥中脫落。

巨大的拉力將我拖向橋邊。

我本能地抓住一根裸露鋼筋，半個身體懸在外面。

司機也抓住了我的腳踝。

“別鬆手！”

“我不想死！”

他的指甲掐進我的皮肉。

我咬緊牙，伸出另一隻手。

“把包扔了，抓我的手！”

司機眼裡全是恐懼。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隻包。

江風掀開拉鍊，幾張存單和我的身份證從裡面飄出來。

他竟然鬆開抓我腳踝的手，撲過去撈那幾張紙。

“不！”

他只抓住一張存單。

身體卻徹底失去支撐。

司機連同斷裂的繩索一起墜入江中。

“救命——”

慘叫被滾滾江水吞沒。

黃色計程車緊跟著砸下去，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我死死抱住鋼筋，費盡力氣爬回橋面。

掌心和膝蓋血肉模糊，渾身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

剛才還鮮活的人，為了幾張根本取不出來的錢，永遠沉進了江底。

遠處傳來爆炸聲。

撞上橋墩的卡車起火了。

火焰迅速吞沒駕駛室，濃煙和毒霧攪在一起，將退路徹底封死。

我踉蹌著往斷橋最前端走。

毒霧已經逼近到五十米外。

胸口的觀音吊墜劇烈發燙。

“咔嚓。”

“咔嚓。”

第九、第十隻手臂接連斷裂。

只剩最後一隻結著施無畏印的手，靜靜貼在胸前。

我忽然想起奶奶曾經說過。

“念瑤，無畏不是不怕。”

“是你明明怕得要死，還是知道該往哪兒走。”

可現在，哪裡還有路？

我拆下卡車側面的反光板，又扯下燃燒的篷布，在橋邊拼命揮舞。

火焰燒到我的手背。

我卻感覺不到疼。

天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回應。

黃綠色毒霧漫過橋頭。

我的耳邊開始響起熟悉的聲音。

“念瑤，回家吧。”

顧言澈站在霧裡，穿著結婚那天的西裝，朝我伸出手。

“房子買好了，花店也開了。”

“媽再也不催你生孩子了。”

我明知道那是幻覺，腳卻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一步。

胸口最後一隻觀音手臂越來越熱。

我猛地掰下一根木刺，狠狠扎進掌心。

劇痛讓我瞬間清醒。

霧裡沒有顧言澈。

只有幾十個跌跌撞撞的感染者，正朝我撲來。

腳下橋面再次發出崩裂聲。

我退到斷口邊緣，身後是幾十米高的湍急江水。

前面是毒霧和怪物。

我已經無路可退。

“奶奶，念瑤盡力了。”

我閉上眼，準備縱身跳下。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一道刺眼探照燈穿透毒霧，正好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