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渡_第5章 陸聞硯被驚醒

棠渡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三三

陸聞硯被驚醒,第一反應竟是把我擋在身後。他頭髮睡亂了,衣襟也歪著,偏偏擋得很認真,像一隻忽然被逼急了的小狗。

謝承燼看見我們,額角青筋直跳:「蘇晚棠,你竟把男人帶進將軍府?」

我從陸聞硯身後探出頭,先把他衣領理好,才看向謝承燼:「謝將軍進女子閨房前也不敲門,看來將軍府的規矩確實很靈活。」

「你我婚約雖退,可外人並不知曉。你這樣做,置將軍府顏面於何地?」

我從抽屜裡摸出庚帖,舉到他眼前:「我同陸聞硯已交換庚帖,兩家長輩都見過。他來給自己的未婚妻送牛乳,哪裡丟了誰的臉?」

謝承燼嘴唇動了動,聲音冷下來:「他只是一個商戶之子。」

陸聞硯忽然上前一步,向他行了個禮:「謝將軍,陸家確是商戶。只是陸家做的是正經生意,陸某也會靠自己的本事養妻子。將軍若覺得商戶低賤,往後便少用陸家送去北境的糧草和藥材。」

謝承燼猛地看向他。

我也有些意外。陸聞硯平時在我面前說話都要紅耳朵,此刻卻穩得很,連肩背都是直的。

他在我面前說話總要先紅耳朵,遇見旁人的事卻能把每一筆賬都說清楚。我以前還當他性子軟,如今才知道,他只是捨不得拿那副樣子對著我。

謝承燼冷笑:「你以為有幾間鋪子,便能護住她?」

我搶在陸聞硯前頭開口:「謝將軍以為只有住進侯府才算被護著,實在眼界窄。陸家有鋪子,我有藥鋪,日子不好時我們也能一起挑藥曬藥。你若覺得這不如你的榮華富貴,那你自己留著過。

謝承燼盯著我,神情裡第一次露出一點慌亂。

他盯著那張庚帖看了很久,像是直到這時才看清我髮間的簪子、門邊擺著的藥箱,還有我早就收好的行李。我已經把自己的日子往別處搬了,連將軍府裡那盞常點給他看的燈,也不打算再留。

「晚棠,我帶阿綾回來另有隱情。」

我擺擺手:「謝將軍有隱情便去寫摺子,寫給皇上,寫給太后,寫給你自己。我的藥方還沒抄完,就不聽了。」

謝承燼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衣袖被夜風吹得微微鼓起。他看了陸聞硯一眼,又看了看我,轉身往雨裡走去。

門一關上,陸聞硯立刻回頭看我,方才那點氣勢全沒了:「他會不會為難你?」

我拍了拍他的臉:「陸小公子,你剛才都敢拿北境糧草壓他了,現在又怕什麼?」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燙得很:「我怕你不高興。」

他掌心熱得發燙,緊張得像在等一場大考。我伸手理好他睡亂的鬢髮,踮腳親了親他的臉頰。

陸聞硯僵在原地,半天沒有動。我正想笑他,他忽然一把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窩裡,悶聲說:「你再親一下,我就不怕了。」

我推了推他:「你這書生怎麼越來越會得寸進尺?」

窗外春雨打著芭蕉,屋裡牛乳還冒著熱氣。我沒有再推開他。

8.

謝承燼所謂的隱情,很快便浮出了水面。

太后這些年把持朝政,最愛拿邊軍的軍餉做文章。謝承燼在北境查到幾筆被人吞掉的軍糧,線索卻牽到了薛綾的養父。薛綾是太后失散多年的外甥女,養父靠著這個身份替太后做事。

謝承燼將她帶回京城,表面上納她為妾,實則想借她接近那條線。

這件事是秦老夫人告訴我的。

她躺在榻上,臉色比往日更差,握著我的手嘆氣:「承燼做事慣來只看結果。他覺得替蘇家翻案、扳倒太后,就能抵過他讓你受的委屈。」

我替她掖好被角:「祖母,蘇家要翻案,我會自己想法子。他若真為了我,就不該把我矇在鼓裡,更不該拿一個有孕的姑娘當棋子。」

秦老夫人沉默許久,眼裡露出疲憊:「你說得對。他同他父親一樣,總以為天下人都會等他安排妥當。」

我陪她坐了很久。臨走前,她把一隻烏木匣子交給我。裡面放著我爹當年留下的賬冊抄本,記錄著戶部一筆被挪走的賑災銀,正是蘇家被構陷的根源。

「你爹把東西託給我,是不想讓你捲進來。」秦老夫人道,「可你如今長大了,路該由你自己選。」

我抱著匣子回藥房時,陸聞硯已經在等我。他沒有問賬冊裡有什麼,只把一盞溫好的梨湯遞給我。

我喝了一口,才告訴他實情。

陸聞硯聽完,沉默著替我把匣子扣好:「你想翻案,我陪你查。你不想管,我們就帶著賬冊去江南開藥鋪。你爹的冤屈不該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我望著他,喉嚨裡像壓了一團熱氣。謝承燼從前習慣替我決定去處、替我盤算得失,陸聞硯卻把賬冊扣好放在桌上,安安靜靜等我拿主意。

我靠在他肩上,慢慢道:「我想把真相交出去。不是為了謝承燼,也不是為了讓誰後悔。我爹清清白白做了一輩子官,不能讓他的名字一直落在泥裡。

「好。」陸聞硯握緊我的手,「那我們就交出去。」

後來半個月,陸聞硯用陸家商路替我查了賬冊上的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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